带队的警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周叙白终于从舞台上跑下来了。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伸手去拉刘美兰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妈,你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闹什么了?!”刘美兰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我说的不对吗?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考全省第一?凭什么?你才是年级第一,你才是!一定是你被她害了!她偷了你的成绩!她调换了你的答题卡!”
周叙白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他知道,事情不是刘美兰说的那样。
他没有被偷成绩,没有被调换答题卡,他甚至连全省前一万名都没进,不是因为他发挥失常,很有可能是因为被发现了——
他的目光开始闪躲,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警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开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整个宴会厅的人听清楚。
“我们今天来,确实是处理高考作弊的案子。”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经过调查,考生周叙白和苏晚棠在高考期间,通过事先藏匿在考场内的微型电子设备传递答案,证据确凿。考场监控已经完整记录下了整个过程。”
警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叙白,又看了一眼站在舞台边上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苏晚棠。
“两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9
周叙白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是变白,是变灰,像一张被人从墙上揭下来的旧报纸,皱巴巴的,没有任何生机。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
苏晚棠站在舞台边上,腿已经软了。她伸手去抓旁边的椅背,没抓住,整个人往下滑了一下,被周叙白伸手扶住了。
她挂在周叙白的胳膊上,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出了两道白印子,嘴唇哆嗦着,发出一种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不……不是的……我没有……是他说可以的……”
没人听她解释。
刘美兰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抓住警察的袖子,声音尖得整栋楼都能听到:“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他考了全省前二十!他是天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不能抓他!不能!”
警察客客气气地拨开她的手:“请您配合。”
刘美兰不肯松手,指甲嵌进警察的袖子里,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哭又叫,大红旗袍的下摆在地上拖来拖去,翡翠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滚到了桌子底下。
周叙白没有看她。
他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绝望的哀求。
“顾知微,”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是你举报的,对不对?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除了你,没有人会举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