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安静。
主持人的声音几乎是哑着念完的:
“你摔了门。门框上的灰扑了我一脸。”
“我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扶着墙蹲下来。”
“又吐了。”
“这次吐出来的,是血。”
“鲜红的。溅在台阶上。”
“楼上你在砸东西。一声一声的。”
“我把血擦了。拎着袋子出了楼门。”
“从那天起,没再回去过。”
主持人放下了第二页。
他手里还有几张纸。
但在念下一页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转向了陆时渊旁边的姜甜。
“姜甜女士。”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主持人的语气。
“下一页的内容,和您有关。”
姜甜的身体往后缩了一寸。
喉咙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
没有声音。
【第四章】
“姜甜。”
主持人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
信上的字迹变了。
之前的段落,笔触歪歪扭扭的但还温和。从这里开始,笔压突然重了。每一划都像要把纸戳穿。
“我一直不想写你。”
“写到你就代表我得承认一件事——这世上有些恶意,不是因为恨,是因为贪。”
“你太清楚了。”
“三月二十八号。我走后的第五天。你去找了陆时渊。”
“你是怎么知道我走了的?因为我化疗的第一天,你来医院看过我。”
“东肿瘤科,三楼,化疗室。”
“我躺在输液椅上,头发刚开始掉。枕头上一把一把的。”
“你提了一袋橙子来。你帮我剥了一个。你说甜姐来了,甜姐陪你。”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主持人的语速慢了。
陆时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终于从地面上移开了。
他看了姜甜一眼。
很短。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让姜甜整个人的血色退得净净。
主持人继续念。
“你在化疗室坐了二十分钟。”
“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你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的输液袋。上面有药品名和科室章。”
“一张是我的脸。我当时闭着眼,恶心得没力气睁开。”
“你拍的时候关了快门声。但输液椅对面有一面玻璃窗。我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你举手机的动作。”
“我没说话。”
“我以为你是发朋友圈。以为你是想替我记录一下。”
“我没想过你会拿那些照片做什么。”
观众席上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姜甜在沙发上坐不住了。她站起来。
“这是造谣!我没有——”
主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念。
“三月二十八号。你拿着那两张照片去了陆时渊的剪辑室。”
“你告诉他:’时渊哥,沈念让我带个话。她跟一个做生意的走了。让你别找了。'”
“他可能没全信。”
“所以你又掏出了手机,给他看了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的对话是一个叫’沈念’的人跟一个男的在说——’钱到了,谢谢老公。'”
“那张截图是你P的。头像是从我朋友圈扒的。”
“你P得很用心。连消息时间戳都改了。”
陆时渊的颧骨上的肌肉在跳。
牙齿咬着,上下颌的线条绷成了刀刃。
他转向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