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似懂非懂,没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我把整理好的资料装进文件袋,轻轻放在杜鹃的桌上。
内容足够她夯实基础,却绝对不够让她超过我。
杜鹃看到文件袋,随口说了声 “谢谢”。
可她随手翻了几页后,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大概以为,我会把全套资料施舍给她。
随便她怎么想。
在我这儿,这是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4
集训队有一次小测验,我的卷子不见了。
我找了半天,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人揉成一团,扔了。
我没声张,没质问,安安静静把卷子展平,转身去了保安室。
“叔,三楼集训室的监控,能帮我调一下吗?”
保安大叔抬眼瞥我:“咋了,丢东西了?”
“嗯。” 我语气平淡。
监控画面一帧帧划过。
课间杜鹃径直走到我的座位旁,飞快拿起我的卷子,塞进自己书包。
动作脆,眼神慌张,全程不到两分钟。
我把这段视频稳稳存进手机,眼神却异常冷静。
但我不会现在发作。
现在闹大,她一句 “拿错了”“看错了”,就能轻飘飘揭过。
这点小事,伤不了她本,证据太轻。
我压下眼底的冷意,静静等待。
等她下次再伸手,我连本带利,一次算清。
周末回家,妈妈轻声问:“竞赛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第一次选拔,考了第一。”
妈妈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欣慰,却依旧沉稳:
“很好,但别松劲。真正的硬仗在省赛。”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认真看向她:
“妈…… 如果有人故意害我,我该怎么办?”
妈妈手中的动作一顿,目光稳稳落在我脸上:“是谁?”
“我是说,如果。” 我低声道。
她凝视了我许久,一字一句:
“学术上的事,用实力赢。人品上的事,留证据。任何时候,证据都比眼泪有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复刷着手机里那段视频。
杜鹃的脸在屏幕上格外清晰。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在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而我没有拉她。
因为上辈子,她也没有拉我。
省赛参赛名单公布时,我入选了。
全省每个学校只有三个名额。
杜鹃落榜了,她是第四名。
名单周一早上贴在公告栏,我站在前面看时,她就站在我身后。
那道目光死死钉在我后脑勺上,烫得发疼。
我回头时,她扯出一个笑,轻声道:
“恭喜你,知夏。”
“谢谢。”我淡淡应着。
下午在教室,杜鹃一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我原以为她睡着了,直到看见她肩膀在微微发抖。
看着那颤抖的背影,我没有上前安慰。
不是冷血。
是我清楚,她要的从不是我的同情。
她要的,是一个没有林知夏的世界。
名单公布后的第三天,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王老师在打电话。
“……对,举报信我们已经收到了。学校会按规定程序调查林知夏……”
“举报人要求匿名……好,我知道了。”
我站在门口,心跳只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