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周宁差点笑出声来。
他卡里那点私房钱，加起来也就四万出头。
李晓晴？她的钱早就一滴一滴回了这个家。
他们俩现在连下个月的伙食费都得盘算着花，哪冒得出十万？
“爸，我们……”
周宁刚想开口，就被岳母截断。
“周宁啊，妈知道十万对你们来说是个坎。”
岳母抹了抹眼角，换上体谅的口气。
“可这也是没招，你爸这身体，冬天夏天住那老房子，我真不放心。”
“小飞要是因为房子的事娶不上媳妇，我们刘家这香火不就断了？”
“你和晓晴是两口子，她弟弟就是你弟弟，你真忍心看着他打光棍？”
“这钱，就当是你们先借给家的，将来小飞成了家立了业，肯定还你们的。”
“妈在这儿跟你打包票。”
岳母说得一脸诚恳，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宁。
李晓晴也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周宁，里面有期待，也有种说不出的压力。
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用道德绑他。
仿佛在说：周宁，你是我老公，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弟，你能真撇下不管？
刘小飞也放下筷子，笑嘻嘻地接话：“姐夫，你放心，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后翻身，双倍还你，三倍都行！”
周宁看着这一张张脸。
岳父的理所应当，岳母的情绪施压，小舅子的空头承诺，还有妻子眼里掺着亲情和期待的目光。
他突然有种自己坐错桌的感觉。
坐在这儿，被他们用亲情、责任、夫妻一体这些话往火上架。
他们是一伙的，有个共同目标——翻新老房子，好给刘小飞娶媳妇。
而他周宁，只是那个被说服、被动员、要掏钱实现目标的“工具”。
至于他的处境、他的压力、他和李晓晴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家，本没人放在心上。
“十万块，我们真没有。”
周宁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平静，甚至有些发。
桌上顿时静了。
连李晓晴抽噎的声音都停了。
岳母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刘志强眉头拧成一团。
刘小飞撇嘴，小声嘟囔：“真抠。”
“周宁，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志强压着嗓子，明显不高兴。
“什么叫没有？晓晴一个月八千五，你一个月一万三，加一起两万一多点，一年就是二十来万。”
“你们结婚五年，就算再会花，十万块总轮得到吧？”
“爸，钱不能这么算。”
周宁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
“我们收入看着不低，花销也大，房租一个月六千，一年快七万了。”
“水电物业，电话费路费，人情来往，这些杂七杂八加一块，一年也得三四万。”
“晓晴每个月给家里打七千，一年就八万四。”
“再加上我们自己吃喝穿用……”
周宁顿了一下，嘴角扯了下。
“说实话，我们不光没存款，还欠着信用卡。”
这话不假。
为了每月往家里打钱，李晓晴的几张信用卡早就刷得不轻。
只是这事，他之前一直没摊开。
“信用卡？”
李晓晴猛地抬头，愣愣地看着周宁。
“周宁，你乱说什么呢？”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