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脚步声，顾言西在门外敲了敲。
“知秋，洗好了没？怎么一点水声都没有？”
沈知秋迅速关掉所有页面。
“快了。”
她应了一声，起身回到浴室，拧开花洒。
热水哗啦啦落下，浇在身上，却没冲走心里那股凉意。
她机械地洗着，脑子飞快地过清单。
明天要拿走的东西，衣服鞋包全部打包，书和资料一箱不落，那些她掏钱买的锅碗、电咖啡机、烤箱、床上用品、装饰画、绿植……凡是她买的统统带走，不给自己留下痕迹。
至于顾言西送的那些首饰礼物，她一样不会碰，只觉得浸着算计，看着都别扭。
洗完出来时，顾言西已经在主卧躺下，背对着门，呼吸平稳，带着轻微鼾声。
沈知秋在门口停了几秒，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进了旁边的次卧。
次卧的床单是新的，昨天刚铺上，她躺下，关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里一遍遍闪回着晚饭时的画面，顾言西推来的那份协议，婆婆在电话那头刺耳的话，每个细节像细小的石子，在心口磨来磨去。
她想起恋爱第一年自己生，顾言西送了一条不贵但样子很特别的手链，亲手给她戴上，在她耳边说以后每年生都陪她。
第二年生，送的是一条围巾，后来她在网上刷到同款，标价不到两百。
第三年生，顾言西说“加班”到深夜才回家，自然什么礼物都没有，第二天请她吃了顿火锅算完。
现在回想，哪里是什么忙，只是觉得稳了，不用再费心思。
后半夜，她才迷糊睡着，睡得很浅，梦乱七八糟，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发白。
她起身拉开次卧的门，客厅静得出奇，主卧门关着，顾言西还没起来。
餐桌上，昨晚的剩菜还摆着，油脂凝固，让那些菜显得又暗又腻。
沈知秋只扫了一眼就移开，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滴了点香油、生抽，撒把葱花，热气扑面，吃完胃里总算暖了些。
她刚放下碗，主卧门开了，顾言西揉着眼出来，看见她，脸上立刻堆满笑。
“老婆，这么早？我的早饭呢？”
沈知秋端着碗走到水槽边，开水龙头。
“你自己做，我得赶地铁。”
她语气平平。
顾言西愣了一下，跟到厨房门口。
“你怎么了？还为昨晚那事别扭？那协议真的是为咱俩好……”
“没别扭，”沈知秋打断他，利落把碗冲净，“我要迟到了，晚上再说。”
她绕开他，进卧室换衣化妆，全程没再看他。
快出门时，顾言西又跟到玄关。
“对了，小区物业费催缴单在鞋柜上，你顺路帮忙交一下，还有我妈说周末想过来坐坐，你记得提前买点菜，她爱吃海鲜。”
沈知秋正低头穿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下，抬头看他一眼，神色平静。
“好。”
她答。
顾言西松了口气，笑容自然多了。
“晚上我早点回来，咱们出去搓一顿，当作新生活开张。”
沈知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家正式进入现代化精细化管理阶段啊，各自经济独立，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