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跳出一条带坏笑表情的话：“别告诉我顾言西这么快就不顶用了？”
换成平时，沈知秋早就甩一堆表情包怼回去，此刻她完全笑不出来。
她直接把刚才趁顾言西转身时拍下的协议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刚发送成功，周冉的视频通话就弹了出来。
沈知秋点了接听，屏幕里立刻出现周冉那张写满怒火和震惊的脸。
“沈知秋，你被车撞了？这种要命的破协议你也敢签？！”
周冉的嗓音又尖又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火气往外窜。
“他供房供车算他自己的资产增加，你全包家里开销是直接烧钱！生孩子还要AA？他怎么不自己怀十个月？顾言西这算盘打得，隔着钱塘江我都听见响！”
沈知秋把手机音量调小，等她那一通狂轰乱炸稍微停顿，才慢慢开口，声音出奇平稳。
“我脑子很清楚。”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人能算到什么份上。”
周冉在屏幕那边安静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收敛下来。
“你是认真的？”
“嗯。”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协议再离谱，你签了字……”
“明天你就会知道。”
沈知秋打断她，盯着镜子里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我想让你帮个忙，起草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越快越好，明天中午前给我。”
周冉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狠狠点头。
“行，懂了，明天中午老地方见，我带给你。”
“谢谢。”
“跟我还见外？等着，我非得把这份离婚协议写得滴水不漏，让他连个逗号都挑不出来！”
挂断视频后，沈知秋没有马上去洗澡。
她走出浴室，坐到梳妆台前，台面上摆着她自己买的一堆护肤和彩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些都是她掏钱添置的，顾言西从来没问过价，大概在他看来，女人保养打扮理所当然，就像女人做饭买菜付账单也理所当然。
她拉开梳妆台最下层抽屉，角落里放着一个深酒红色的丝绒小盒。
盒盖掀开，两本簇新的结婚证并排躺着，照片里她和顾言西头靠着头，笑得很灿，摄影师当时让他们再靠近一点，再笑得甜一点。
现在看，那笑透着腻，也有点假。
沈知秋拿起一本翻开，盯着那并列的两个名字，法律上从昨天起他们就是夫妻，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一体，可在她心里，有些东西今晚起已经断掉了。
她把结婚证塞回盒子，推到抽屉最里面，随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在搜索框里敲下：“广州搬家公司加急”。
翻了几家评价，她记下其中一家的电话。
接着，她打开云盘，找到一份名叫“海棠里公寓购房合同”的PDF。
那是她结婚前在广州靠自己工作四年攒的钱，再加上母亲资助一部分买下的一套小两房，在天河区一处老小区里，八十平，两室一厅，贷款二十年，月供四千多一点。
房子三个月前刚做完基础装修，本来打算晾一阵子再租出去贴补房贷，没想到这么快要用上。
沈知秋对着户型图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过一遍家具怎么摆，窗帘用什么色，那会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地方，没有算计，没有协议，没有顾言西，也没有那个爱嘴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