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准确点，你没做什么。”
陈亦舟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顾清禾语气很平。
“你妈瞧不起我不是这两天的事了。”
“咱们第一次见面，她就给过我脸色看。”
“这两年，她当着你面背着你说了多少难听的话。”
“你心里都清楚。”
“可你每次都劝我忍。”
“你说，她是长辈，我该让着她。”
“你说，她嘴硬心软，其实不坏。”
“你说，时间长了，她就会慢慢接受我。”
“那现在呢？”
“时间过去了，她拿着三百万堵我嘴。”
“让我识趣点离开你。”
陈亦舟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
却一句话也接不上。
因为顾清禾说的，全是事实。
他确实在躲。
一直在和稀泥。
指望时间抚平一切。
指望母亲自己想通。
但他看走眼了。
“亦舟。”
顾清禾开口。
“我现在不需要你跟我说对不起。”
“也不需要你替我跟你妈吵架。”
“我只要你回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三天后，我告诉你，我决定拿着这三百万走。”
“你会不会拦着我？”
陈亦舟直直地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
“会。”
他说。
“我会拦你。”
“我会求你别走。”
“我会跟你说，没有你，我以后怎么活都没意思。”
顾清禾心里轻轻一抖。
可脸上还是淡淡的。
“那要是你妈下更狠的招我呢？”
“比如，把你所有卡都冻了。”
“比如，把你从家族生意里踢出去。”
“比如，让亲戚朋友全都疏远你。”
“你还会拦我吗？”
陈亦舟沉默。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清禾以为他不会开口。
但他还是说话了。
“清禾。”
他声音不大。
却很认真。
“我不知道。”
“我没真经历过这些事。”
“我不敢打包票，到时候我一定怎么选。”
“但我能肯定一点。”
“我是真的爱你。”
“我也不想失去你。”
“所以，给我点时间行吗？”
“给我点时间去处理，去想办法。”
“别现在就把话说死，让我马上站队。”
顾清禾看着他。
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不是因为他的答案。
而是因为，她知道他没撒谎。
他没有画大饼。
也没许自己做不到的事。
他只是……还不够狠。
不够有胆量为了她跟全世界翻脸。
“三天。”
顾清禾开口。
“我给你三天时间。”
“也给我自己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们还是在这儿见。”
“到时候，你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告诉你我的决定。”
“好吗？”
陈亦舟点头。
“好。”
“那这三天里……”
“这三天，我们先别联系。”
顾清禾说。
“你需要冷静。”
“我也一样。”
“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什么。”
“想想你妈，想想我，也想想你自己。”
“想明白了，再来做决定。”
陈亦舟还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