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她在二哥书房翻到一封信,措辞暧昧,还夹着一朵花。
二嫂没声张,人却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这事在裴家是个雷,谁都装不知道。
婆母看二嫂的眼神带着微妙的叹息,茶盏磕在桌上,一声重过一声。
我低头死盯茶杯,牙关紧咬。
不看。不说。
不关我的事。
二嫂忽然小声说了句:“是媳妇没用,留不住二爷的心……”
我的眼睛不受控地飘了过去。
不是看二嫂。
而是看向门外刚好经过的二哥裴循礼。
他头顶——
白光。
温润暖白,如同一团软绵的云。
净净,没有半点杂色。
我嘴动了。
我敢肯定是它自己动的。
“二嫂,”我听见自己出声,“二哥没有外心。他对你忠心得很。”
全屋死寂。
大嫂的茶杯端在半空。
婆母的手指顿在茶盏沿上。
二嫂猛然抬头,泪珠挂在睫毛将落未落。
夫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
那表情写满了你怎么又来了。
他走进来在桌底下一把掐住我手腕。
“娘,内子就是……见二嫂难过,随口安慰两句。”他嘴角扯出一抹僵笑。
婆母没接话,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
后来查出来,那封信是二哥托人定做一支胭脂簪,怕二嫂不喜欢,先让铺子掌柜写了个样式描述。
暧昧的字眼是掌柜婆娘写的讨巧话,那朵花是做簪头用的参照样品。
二嫂抱着簪子哭了半宿。
二哥在门外急得直跺脚:“我就是想给她个惊喜,怎么搞成这样了……”
自那起,婆母再看我时,目光总会有意无意避开,透着几分探究。
回了房,夫君关上门。
“姜鸾。”
“嗯?”
“你说说,你管住了几天?”
“……九十一天。”
“下次能不能撑到一百天?”
“我尽量。”
他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能吹灭三盏灯。
4
纸包不住火。
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不知谁把二嫂那件事传了出去。
先来的是灶房赵婆子。
她端着汤进来的时候,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三圈。
“少夫人,老婆子有事相求……”
“不看。”
“您都不知道我要说啥——”
“你想问当家的在外头有没有人。不看。”
赵婆子嘴巴张圆:“您……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还用怎么知道?你悄摸拉着我袖子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除了验男人还能是验什么?
然后是洒扫的小丫鬟春儿。
她假装来送热水,站在门口扭捏半天不肯走。
“少夫人,我定亲的那个……您能不能帮我扫一眼?就一眼!我请您吃栗子糕!”
我没答应。
但第二天她那未婚夫送她回来经过院子,我不争气地飘了一下。
白的,净得很。
我顺手把一碟栗子糕塞给春儿:“你那个人不错。”
春儿高兴得蹦起来,差点踢翻水盆。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不光府里的人。
隔壁裴家旁支的妯娌来串门子,话里话外打探。
对面胡同张太太来借醋,谁家借个醋要带着自家相公一起来的?
城西李举人媳妇提着点心上门,寒暄三句就把话拐到她丈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