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听着。
“月月，你那天可得早点来。”
“你就穿着你的培训服，在门口帮着迎宾，给客人们端端茶，倒倒水。”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恶毒的快意。
“就当是提前实习了。”
“让你那些亲戚长辈们都看看，你现在多有出息。”
“学了一门吃饭的手艺，多好。”
我握着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她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笑声。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依旧平静。
“好的，姑姑。”
“我一定准时到。”
09
周六，福满楼大酒店。
姑姑包下了整个二楼最大的宴会厅。
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拱门，上面写着“祝贺周浩同学金榜题名”。
整个场面，搞得比人家结婚还隆重。
我按照姑姑的吩咐，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身上穿着那套灰色的，洗得发白的“培训服”。
我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姑姑正在跟几个亲戚吹嘘，看到我，立刻招了招手。
“月月，来得正好！”
她把我拉到身边，对着众人介绍。
“大家看看，这是我侄女，沈月。”
“就是今年那个考了 702 分的状元。”
她特意加重了“状元”两个字，引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
亲戚们看着我，眼神各异。
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姑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可惜啊，这孩子命不好，志愿没报好，只能去读大专。”
“不过没关系，有我这个姑姑在！”
“我花了五万块，给她找了个最好的培训机构，学做私人管家！”
“现在啊，人家已经是半个专业人士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介绍一件商品。
“今天，就让她给大家服务服务，练练手！”
说完，她把一个托盘塞到我手里。
“月月，去，给那几桌的长辈们把茶续上。”
我爸妈跟在我们后面，刚好听到这番话。
我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妈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对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我端起托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走向那些坐满了亲戚的圆桌。
“大伯，给您续茶。”
“三婶，您喝点果汁吗？”
我做得不苟，态度谦卑恭顺。
我越是这样，姑姑就越是得意。
她觉得，她已经彻底把我驯服了。
把我这个曾经让她嫉妒的“状元”，踩在了脚下，变成了一个可以任她使唤的“服务员”。
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
今天的主角，周浩，在几个同学的簇拥下，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舞台中央。
“感谢！感谢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来参加我的升学宴！”
他打了个酒嗝。
“我考上本科，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死读书是没用的！”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射向了我。
“有些人，考得再好又怎么样？状元？最后还不是要去当保姆！”
全场一片哄笑。
“在这里，我尤其要感谢我堂妹，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