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酒杯,遥遥对着我。
“谢谢她,用自己的失败,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堂妹,你放心,等你毕业了,哥给你找个好人家,去当个钟点工什么的,肯定饿不着你!”
羞辱,达到了顶点。
我爸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去。
我妈死死地拉住他。
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是哭,是闹,还是崩溃?
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就在这时,我爸的手机,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铃声在哄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爸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开了免提,想直接挂掉。
电话那头,传来我们家小区保安老张,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的声音。
“老沈!老沈!你快回来啊!”
“清北大学的招生办,敲锣打鼓,带着电视台的记者,车队都到你家楼下了!”
“说你家出了个省状元!来给你家送录取通知书了!”
“老沈!你女儿的通知书是清北的啊!”
保安的嘶吼声,通过免提,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笑声,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从周浩身上,移到了我身上。
姑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周浩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10
保安老张那一声声的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福满楼二楼宴会厅所有的虚伪和喧嚣。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止了。
上一秒还充斥着哄笑和嘲讽的宴会厅,此刻死一般寂静。
我姑姑沈兰,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
她那得意的,刻薄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来不及收回。
她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雕像,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不可置信。
堂哥周浩,他刚刚还高举酒杯,扮演着人生导师的角色。
此刻,他手里的杯子已经摔碎,酒水和玻璃渣溅了他一裤腿。
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张着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所有亲戚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从周浩身上,聚焦到了我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是同情和怜悯。
而是震惊,骇然,以及一种即将被颠覆的恐惧。
我爸,那个被愤怒和屈辱折磨了一晚上的男人。
他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像是不明白电话里那段话的中文含义。
我妈,那个为我流了无数眼泪的女人。
她停止了哭泣,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在今晚,亮起了迷茫的光。
“不可能!”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我姑姑沈兰尖锐的叫声。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和扭曲。
“这绝对不可能!”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到我爸面前,试图抢夺那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是恶作剧!肯定是有人在搞恶作剧!”
“老张那个老糊涂!肯定是听错了!”
“沈月!你说!是不是你找人串通好了,来这里演戏给我看!”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