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连长为母亲办生,邀请的人数不多,一共四位战友,都是曾经并肩作战过,闲暇时可以喝酒吹牛的好兄弟。
但奇怪的地方在于,餐桌上除了吴家婆媳和她,就没其他女性了。
吴连长的三个儿子年纪小,最大10岁,最小3岁,一张八仙桌坐不下,被他们妈妈安排在厨房灶台边吃饭。
姜明珠脑子胡思乱想着,难道是因为坐不下,才只请他们夫妇二人。
毕竟她是“新来的”,有这层特殊原因,倒也合理。
“小姜,别愣神啊,夹菜。嫂子手艺一般,不知道你吃不吃的习惯。”
陈桂娟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做菜喜欢炖煮,擅长面食。不过今晚请客,主食由平常的馒头窝窝换成了大米饭。
“挺好吃的,尤其这道猪肉炖粉条,汤汁浓稠,口感又糯又滑,嫂子下次教教我呗。”
对下厨的人而言,最受用的吹捧莫过于食客主动要求学习做法。
陈桂娟笑着说:“随时都行。可惜咱们这儿不下雪,腌不了酸白菜。加点酸白菜,味道更正宗。”
讨论起家乡美食,女人颇有滔滔不绝之势。
姜明珠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对面几个聊嗨了的男人小声问:“嫂子,怎么不见这三位的家属。”
“嗐,坐中间的那个,何勇,他媳妇儿还在老家,去年探亲回去结的婚。听老吴提过一嘴,何连长打算今年国庆把人接来随军。”
“顾连长左手边粗眉毛的朱连长,全名朱保国,几个人里面他最大。妻子叫王敏,她吧。”陈桂娟瘪着下嘴巴,表情怪异道:“不太喜欢出门,性格特别孤僻。巧的很,他家跟你们同层,嫂子就嘱咐你一句,下次碰上,千万不要热脸贴她冷屁股,费力不讨好。”
姜明珠了然,心想,陈嫂子只怕是有过前车之鉴,难怪主观色彩那么浓郁。
“剩下那位吕连长媳妇儿,没啥毛病,我跟她接触也不多,今天没来是因为去滨州了。她有个表姐嫁在滨州,快生了,喊她过去照顾几天月子。”
“原来如此~”
席间,陈桂娟把家属楼性格较为突出,最不好惹的军嫂兼婆媳组合给姜明珠普及了下,末尾,不忘告诫:“他们家就是滚刀肉,但凡沾边,绝对惹一身,总之啊,平时有多远躲多远。”
”谢谢嫂子提醒,我记住了。”姜明珠静静听着,余光瞥见已经喝高的顾飞扬时,忍不住蹙眉。
陈桂娟看她略带嫌弃的神情,顿觉好笑,用过来人的口吻评价:“男人喝酒都一个鸟样,你越管,他们越不服气,喜欢跟你对着。脆随他们去,反正晚上醉得稀烂,也不耽误第二天练。”
非常空洞无力的安慰,姜明珠最烦伺候酒鬼,低头看眼手表,快九点了。
“今天就喝到这儿吧,明天还有训练,搞太晚不好。”当年轻女子蹙眉,脸上闪过不耐烦的情绪时,被对面顾飞扬瞄个正着。
在外面喝酒,男人一向有分寸。以前单身随便怎么来都可以,几十度不在话下。但今不同往,他结婚了,有妻子,一条隐形的红色警戒线刻在心中,令他无比清醒。
“飞扬说的对,明天有重要科目的训练,喝上头就不好了。”朱保国附议,想起媳妇出门前的警告,他也怕回家打地铺。
而且饭桌八个菜碟早已空盘,没有下酒菜,只能散场。
众人与寿星婆婆告辞,身形微晃地离开吴家,上台阶的上台阶,下台阶的下台阶,一时间凌乱脚步声响彻楼道。
“媳妇儿,老婆,明珠……”顾飞扬腻在妻子身上,英俊脸颊泛起红晕,喊这些昵称时眼底带着一丝醉意的温柔。
“别在我耳边说话,很痒知不知道。”
姜明珠向来敏感,缩着脖子往右边倒,想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
可她那点力气哪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敌手,挣脱不掉,反而被他牢牢锁在前。
从背面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跳舞步。
相拥着一步步往房间退,感受到危险气息的明珠,抵着门框停下,艰难抽出一只手臂,无比自然地在男人脸上拍了拍,语气轻柔:“发酒疯是不是?”
拍在脸上巴掌,力度掌控的恰到好处,挥过来的瞬间,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清香。
顾飞扬闭口不言,微微动了动脑袋,将脸颊贴紧妻子掌心,闭着眼睛的样子,仿佛很享受。
“变态啊你。”
赏他巴掌居然被当成奖励了。
姜明珠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抬脚在男人脚背狠狠碾下去。
“嘶~”
趁他弯腰的空档,女孩快步逃开,嗅嗅衣领沾上的酒味儿,又要洗一遍澡。
到嘴的鸭子飞了,顾飞扬没有穷追不舍,直起身躯倚在门框边歪着头,一言不发闭眼假寐。
他媳妇儿有洁癖,出去走过一圈的衣服不能躺床上。
“顾飞扬,你再去隔壁借几块蜂窝煤来,我要烧水。”
正回味指腹刚刚陷进温润肌肤的触感,厨房那头忽然传来妻子娇声娇气的命令。
话音未落,男人睁开双眼,眼底哪还有半分醉意,他迈开大步稳稳往外走,一边不忘出声回应:“好。”
隔壁邻居和顾飞扬年龄相仿,素质较高,理解他们刚搬进新房的手足无措,不仅大方借出东西,让他们先用,还说不急着还。
等夫妻俩弄完个人卫生,双双躺上床,已是深夜。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铺,姜明珠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头一沾枕头,几乎秒睡。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恬静睡颜上,毛毯一角蹭着她小巧精致的下巴。
呼吸很均匀,嘴巴闭的紧紧,顾飞扬越看,心中的满足感便多一分。
拨开几缕遮脸的发丝,男人情不自禁低头亲吻。
从额头,流连到鼻尖,最后是饱满柔软的唇瓣。
一边亲,一边低喃“乖乖”,完全当宝贝在宠爱。
就在男人得寸进尺往锁骨发展时,头顶响起被打扰到睡意的嘤嘤哼声。
顾飞扬叹气,认命地往旁边倒去,算了,先记着,明天再跟她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