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看着眼前的银票,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想起前沈奕秋已经塞给她一百两,已经够用几年了,还给妞妞添置新衣裳和吃食,那时她已经觉得是天大的恩情了。如今又见这五百两,她喉咙哽咽,话都说不利索了:“秋儿…这…这怎么使得…前你已经给了那么多,我、我…”
“大嫂,不必说这些。”沈奕秋拍拍她的手,“妞妞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最后将一张百两银票放在小草面前:“这些以后留给小草做嫁妆,大嫂给小草先保管着。”
李氏连忙接过,郑重地点头:“哎,我替小草收着。秋儿,你这心里…总是惦记着家里每一个人。”
沈小草仰着小脸,嘴角扬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憧憬,拉着姑姑的胳膊小声又急切地问:“姑姑,我们家是不是真的要成为富贵人了?以后是不是能住大房子,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呀?”
沈奕秋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当然啦。”
然后把剩下的银票她重新包好:“这些作为本钱,我们以后要在镇上开间食肆。”
一家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惊呆了。
王氏突然抹起眼泪:“秋儿,这些钱…来路可正吗?”
“对了,妹妹,”沈石突然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记得你今儿没有药材带出去,你哪弄来的药材去卖呀?”
沈奕秋面上依旧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暗自盘算:空间的事暂时绝不能说。她随即放缓语气,随口编了个说辞:“上次上山时,我恰巧救了一对夫妻。他们常年在山里采药,为了谢我,便把药材低价匀给了我。我简单拾掇了下送到济事堂,竟卖了高价,这不就赚得这些银子。”
大家听了,心里虽仍存着几分细碎的疑问,但见沈奕秋说得坦荡自然,神色间毫无闪躲,便也不再追问,只选择了相信。
“原来是这样!”沈石眼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看向沈奕秋的目光里满是赞叹,“还是妹妹心善有好报,才能遇上这样的贵人相助啊!”
“你们就放心花吧。”沈奕秋握住王氏的手,“这是正经买卖所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石猛地从凳上弹起来,两手在身侧攥得发紧,在不大的屋里急步踱来踱去,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一万两啊!咱们邻镇最富的王员外,把家底全抖搂出来也不过五千两!咱、咱们家这一下子,竟成了富人了?我这心…扑通扑通跳得慌!”
沈大山终于缓过神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女儿沉静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女儿这些子的变化,想起她利落的身手,想起她忽然精通的厨艺和认药的本事…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但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银票,看着一家人脸上久违的希望和喜色,那些疑惑又被他压了下去。
“秋儿,”沈大山声音有些沙哑,“爹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爹娘信你!只要往后做事,定要谨慎。”
“爹,我明白。”沈奕秋郑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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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过,天色将明未明,沈家小院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奕秋三人推着满载的推车走了出来,车上两个硕大的木桶用厚布盖得严严实实,却仍掩不住从中飘出的诱人香气。
推车在青石路上发出吱呀声响,沈石在前头卖力地拉着车,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氏在一旁小心扶着车沿。
而沈奕秋则跟在车后,步履从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阴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不远处一个拐角处赵氏侧着身子,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三人的推车,她自以为藏得隐蔽,却不知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沈奕秋听来,简直如同擂鼓般清晰。
作为前世在刀尖上行走的顶级手,赵氏这等拙劣的跟踪技巧在她眼中简直如同儿戏。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赵氏因为激动而加速的心跳声,以及那贪婪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看来上次还没被打老实。”沈奕秋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到了城中集市,天色已经亮。三人熟练地支起摊子,摆好桌凳。
沈石掀开木桶的瞬间,麻辣鲜香的氣息顿时弥漫开来,那独特的香味仿佛有生命般在空气中流动,引得早起的行人纷纷驻足,还有不少都是昨光顾过的熟客,一看见摊子便笑着围了上来。
“麻辣烫终于来了。”
“可我们久等了。”
“先给我来一碗!”
不过片刻功夫,小桌全坐满,而且摊前也排起了长队。
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入钱匣,沈石笑得合不拢嘴,李氏也忙得脚不点地,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赵氏躲在对面巷口,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嫉妒得眼睛发红。她掐指一算,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少说也进账了半两银子!那钱匣里的铜钱,怕是都快装不下了。
“不行,得赶紧告诉娘去!”她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回跑,那急匆匆的模样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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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二房老宅
昏暗的堂屋里弥漫着一股陈腐与草药混合的气味。沈大林歪在吱呀作响的竹床上,腿上还绑着简陋的夹板,脸色蜡黄。他刚刚喝完一碗稀得见底的野菜粥,正有气无力地躺着。赵氏急匆匆从外头冲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当家的!了不得了!”赵氏喘着粗气,脸上又是嫉妒又是兴奋,“你猜我今早瞧见什么了?”
沈大林勉强侧过头,牵动了伤腿,疼得龇牙咧嘴:“嘶……还能瞧见什么?我这腿要是好不了,咱们家就真完了!”
“是大房!”赵氏顾不上他的抱怨,凑到竹床边压低声音,“他们在镇上支了个摊子,卖什么麻辣烫的吃食一碗卖五文钱!排队的人乌泱泱的!”
“什么?一碗卖五文?”沈大林激动地想撑起身子,却因腿伤重重跌回去,疼得额头冒汗,但眼中的贪婪却更盛,“这群黑了心肝的杂碎!有好营生瞒着自家人,还把我打成这样!我的腿啊……哎哟……”
赵氏连忙扶住他,嘴里却不停:“我瞧着,这一早上少说也赚了一两银子!天天如此,那还了得?”
“一两银子?”坐在角落里打盹的沈老太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光芒,枯瘦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这方子必须弄到手!大林这腿看大夫抓药花的钱,还有耽误的工,都得让他们加倍吐出来!”
“娘,明抢怕是不行啊!”赵氏虽然也贪婪,但想到沈奕秋那冰冷的眼神和狠辣的身手,还是打了个寒颤,“那丫头邪性得很,硬来咱们怕是要吃大亏。”
沈老太看着竹床上呻吟的儿子,又气又恨,捶着椅子扶手骂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发财享福,我儿子躺在这里受罪,我们全家吃糠咽菜?我不甘心!”
“娘,那黄家村陈老爷家那傻孙子的事,还记得吧?”赵氏眼珠一转,又凑近些,阴险地低笑,“那可是个金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