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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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祭品?先烧命把村子扬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七章·陷阱
林默沿着山路走。
天刚亮,雾还没散。山里的雾和村里的不一样——村里的雾是灰白色的,薄薄的,像一层纱;
山里的雾是白色的,浓得像牛,伸手就能抓到一把。
山路两边的林子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能看见最近的几棵树。
树是黑色的,被雾打湿了,表面长着一层青苔,滑腻腻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脚下的路是土路,被踩得很硬,上面有脚印——大人的脚印,深深浅浅的,是沈屠苏的。
还有猫爪印,小小的,梅花形,比普通猫的爪印大一些,是猫女的。
还有虫子爬过的痕迹。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像蛇爬过留下的印子,但比蛇的细得多,密得多。
那些痕迹在泥地上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条山路。
林默蹲下来看那些痕迹。虫子是从山上爬下来的,往村里去。
很多虫子,很多次。这条路,沈屠苏走了很多次,虫子也爬了很多次。
这条山路就是沈屠苏的路,是虫子的路,是他的路。现在林默也要走这条路。
他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约一里地,路变窄了。两边是密林,荆棘丛生,野生的藤蔓从树上垂下来,像一条条死蛇。
树枝伸出来挡在路上,有的带刺,刮得他胳膊上全是血痕。只有一条窄道,勉强能过一个人。
他停下来,看了看四周。这是个好地方——路窄,两边是林子,跑都没地方跑。
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遮住了天光,即使在白天也很暗。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会陷下去。空气里有一股湿的腐烂味,像有什么东西死在了林子里。
林默蹲下来,开始布置。
第一个陷阱是绊索。他把麻绳一头系在路左边的树上,另一头系在右边的树上,绳子绷直,离地半尺高。
他拉了拉,很紧,弹回去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声音。
又在左边的树上绑了一削尖的木桩,绳子连着木桩的底部。踩中绳子,木桩就会弹出来。
他试了试。用脚踢了一下绳子——木桩从树上弹出来,速度很快,带着风声,扎进对面的树里,入木三分。
木屑飞溅,落在他的头发上。他拔了拔,拔不出来。要是扎在人身上,不死也得残。
他把木桩,重新绑好,又用落叶把绳子盖住。看不出痕迹了。
第二个陷阱是坑阱。他在路中间挖了一个坑,两尺深,一尺宽。
土很硬,挖起来费劲,树枝挖断了好几,他改用镰刀刨。
镰刀的刃口很利,切进土里像切豆腐,但土里藏着石头,碰到石头就崩出一串火星子。
坑底了三削尖的木刺,朝上,像三把倒的匕首。然后用树枝和树叶把坑口盖住,上面撒了土,踩了踩,看不出痕迹。
第三个陷阱在上坡的地方。路到这里变陡,人走上来的时候要看脚下,不会注意头顶。
他在路边的树上挂了一块大石头,用绳子系着,绳子另一头系在路边的树上。踩中绳子,石头就会砸下来。
他试了试,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扬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他花了一整天做这些事。砍树枝,削木桩,挖坑,搬石头。手磨破了,血泡一个接一个。
有的血泡破了,露出嫩红的肉,碰到泥土就疼。他咬着牙继续,用布条把手缠上,布条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光线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橘红色。
影子拉得很长,树影在地上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
他把三个陷阱都做好了,又检查了一遍。绊索的绳子没松,坑阱的盖子没塌,落石的绳子没断。
他蹲在路边,大口喘气。渴了,嗓子得像砂纸。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粮,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咬不动,在嘴里含了半天才软下来。
没有味道,只有一股陈年的霉味。他嚼了嚼,咽下去,嗓子被划得生疼。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正在检查第三个陷阱。
他听见身后有声音。很轻,像猫爪踩在落叶上。
林默猛地转身,连弩对准那个方向——
猫女蹲在三步外的石头上,歪着头看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蹲在那块石头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巴尖卷成一个问号。
她的竖瞳在暮色里发着光,琥珀色的,像两颗被夕阳点燃的宝石。身上的短毛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下面粉白色的皮肤。
林默没有放下连弩。猫女也没动。
他们对视了很久。林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她的呼吸——很轻,很稳,像猫在打呼噜。
“你是他的手下。”林默说,“你来我的?”
猫女摇头。她的动作很轻,像猫在摇头,耳朵跟着动了动。
“那你来什么?”
猫女没回答。她从石头上跳下来,动作很轻,落地没有声音。
她走到陷阱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绳子。
她的手指很细,指尖有肉垫,粉红色的,软软的,像猫爪。
她用指甲拨了拨绳子,绳子颤了颤,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抬头看林默。竖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好奇,是某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像猫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猎物,不是主人,只是一个站在面前的人。
“你不告诉他?”林默问。
猫女摇头。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那双竖瞳里,有泪光。不是猫的泪,是人的。
泪光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像水面上的一道光。
她跑进林子里。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消失在暮色中。她的尾巴是最后消失的,尾巴尖在树丛间晃了一下,像一只挥别的手。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猫女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系统提示的那句话——“猫妖,低级妖兽,沈屠苏的契约仆从。状态:被奴役,灵魂绑定。”
她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她的命在沈屠苏手里。
沈屠苏活着,她就活着。沈屠苏死了,她也死。
她的灵魂和他的绑在一起,像一看不见的绳子,勒在脖子上,挣不开,剪不断。
林默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继续布置陷阱。天黑了,他点起火把,借着火光把最后一个陷阱做完。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画出一个橘红色的圈,圈外面是无边的黑暗。
虫子叫起来了,不是蛊虫,是山里的虫子,唧唧唧的,在林子深处响成一片。
明天,他要引沈屠苏来。
他靠着树坐下,把连弩放在膝盖上。火把快烧完了,火光越来越弱,他的影子在树上晃来晃去,像一只被困住的飞蛾。
他想起猫女的眼睛。琥珀色的,竖着的,看他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为什么来?为什么不告密?为什么帮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猫女不全是沈屠苏的人。
她还有自己的东西,自己的念头,自己的选择。哪怕只是一点点。
火把灭了。黑暗把他吞没了。
林默闭上眼,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