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星松开他腰侧的绑带，擦了擦眼角。
没有泪痕，就是手还在抖。
陈尘拍了拍她的头顶，转身推开装甲车门。
外面三具尸体，两辆废车。
他先走向被房车碾过的那辆轿车残骸。
持枪男的上半身还卡在变形的车门框里，下半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陈尘蹲下，翻出他贴身口袋里的东西。
三枚初级载具核心碎片。
一个空了的水壶。
以及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
纸张粗糙泛黄，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陈尘展开，是一份手绘的建筑平面图。
左上角写着三个字：军工厂。
图上标注得相当粗略，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厂区分为外围区和核心区。
外围区画了密密麻麻的叉号，旁边注着“大量畸变体”。
核心区的位置用红圈标出，圈内写了两行字：
“江厌雪，被困。”
“进不去，等援。”
这帮黑龙会的渣滓，果然是冲着江厌雪去的。
先在路上设伏等肥羊，再带着武器去军工厂“救”大小姐。
陈尘把草图叠好揣进战术背心口袋。
摸完尸，该拆车了。
两辆民用轿车被撞得稀巴烂，但规则之力不挑品相。
“拆解。”
白光闪过，两堆残骸化作材料散落一地。
劣质铁皮、通用机械零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破玩意儿。
陈尘扫了一眼后厢的储物空间——60立方米塞得七七八八，再往里堆就得挤占生活区。
这些铁皮和零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带不走。
他走回车上，看向副驾驶。
“在区域频道发一条消息。”陈尘敲了敲仪表盘，
“就说我们需要能收纳物品的储物道具，背包、空间袋，图纸也行。有的私聊谈价。”
沈晚冰打开频道，十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消息发出去。
陈尘重新启动发动机，绕过路面上的残骸碎片，继续沿支线公路往前推。
又跑了不到五分钟。
天色变了。
不是那种落西山的渐变式暗沉，而是像有人拿了块黑布，直接盖在了天顶上。
灰白的光线在三十秒内被吞噬殆尽，旷野陷入漆黑。
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下午四点。
“什么鬼？这白天才八个小时？”陈尘骂了一句。
系统播报准时响起。
【夜幕降临。死亡黑雾推进速度减半。夜间怪物全属性提升50%。】
沈晚冰眉头拧在一起，快速在脑子里过数据。
“不同区域的昼夜周期可能不一样。主道那边白天有十二个小时，这条支线只给了八个。”
她停顿了一下，“好处是黑雾减速，我们有喘息的时间。坏处是夜间时长拉到十六个小时，怪物活跃期翻倍。搜刮物资的窗口被压缩了整整三分之一。”
陈尘查了一下后方数据。
死亡黑雾距当前位置：88公里。
速度减半后每小时推进4公里。
88除以4，二十二个小时。
够了。
距离军工厂还有不到一公里。
但夜间闯进去等于送人头。
车灯切换远光，光柱扫过前方路面。
左侧三百米处，一座混凝土结构的方形建筑矗立在碎石地上。
墙体开裂，铁门歪斜，顶上的瞭望塔只剩半截。
废弃哨所。
陈尘把房车开进哨所的围墙缺口内，三面有墙挡着，只留正面一个出入口。
位置不错，能藏住车身大部分面积。
熄火。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枚精神屏蔽仪——那个巴掌大的磨砂黑圆盘，中心的紫色水晶在暗处发出幽幽的冷光。
“激活。”
圆盘悬浮在房车顶部，无声展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力场，将整辆车笼罩其中。
【精神屏蔽仪已启动，持续至天明。力场内免疫一切低阶精神污染与理智侵蚀。】
陈尘把车内恒温调到26度。
维生系统运转声极轻，暖风从顶部送风口均匀扩散。
外面，远处传来畸变者断断续续的嘶吼。
金属墙壁之外是茫茫黑夜和不知道多少双赤红的眼睛。
车厢内，暖黄色的顶灯亮着，温度舒适，物资充裕。
割裂得离谱。
陈尘靠在驾驶座上，打开区域频道的私聊功能。
搜索栏输入：江厌雪。
找到了。
ID后面挂着一个灰色的黑龙标志。
他直接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是那枚纯黑色的黑龙会精英令牌，盘龙纹路在顶灯下清晰可辨。
消息状态：已读。
三秒后，回复弹出。
【你是谁？令牌哪来的？】
语气硬，带审问。
陈尘打字：【你的人在29号公路支线设路障打劫，被我撞死了。令牌是尸体上摸的。】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几个人？】
【三个。一个光头，一个平头，一个矮胖子。光头的人叫他龙哥。】
这次沉默更久。将近半分钟。
【……龙疤和他的小队。我三小时前和他们通过讯息，他们说正在赶来的路上。】
陈尘能想象屏幕那边的表情。
派出去接应的精锐，还没到地方就被人当路边摊收拾了。
他继续打字：【他们赶过来不是救你。是打算拿武器制住你，然后轮流来。原话。】
对面的回复间隔拉得更长了。
【……你到底要什么？】
语气变了。
审问的架子撤了大半。
【军工厂核心区的情报。变异怪物分布、数量、等级、弱点。以及里面有什么值钱的物资。你给我，我把你从里面拎出来。】
【你一个人？】
【一辆七吨八的Lv.5重装房车，够不够？】
又是十秒空白。
【……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你手下被打散，精锐小队全灭。你一个人困在核心区出不来。黑雾不等人。】
漫长的等待。
一分钟后，一条长消息推了过来。
【核心区内部有三只精英级畸变者，分布在A、B、C三个车间。其中B车间的那只是变异蜘蛛型，会吐丝封路，最难缠。A车间存放着大量级钢材和弹药组件，C车间有一台未拆解的装甲运兵车。外围区约三十只低级畸变者，夜间数量可能翻倍。】
【我目前在A车间的二层指挥室里。门能顶住，但死亡黑雾的速度，容不了我撑过明天。】
陈尘截图保存。
最后打了一行字：【几个小时后，我来接你。活着等到那时候。】
发送，关闭私聊。
沈晚冰全程在旁边看着聊天记录，没嘴。
等他关掉面板才开口。
“装甲运兵车。”她抓的是另一个重点，
“拆解掉，C级甚至B级的零件会非常多。重机枪的材料缺口，大概率能补上。”
陈尘点头。
走到后厢，从物资堆里扒出三盒自热火锅。
加水，加热。
牛油翻滚的香味又一次占领了整个车厢。
饭吃到一半，沈晚冰的虚拟面板闪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打开私信列表。
“有人回了。”
她滑了两下，筛掉垃圾信息，停在一条上面。
“一个叫’拾荒者老六’的玩家，说手里有一个D级多功能收纳背包。三十六格储物空间，按格计算，每格可收纳同类物品99个。”
“要什么？”
“100L燃油。”
沈晚星在旁边差点把火锅喷出来：
“100升？！他怎么不去抢！”
陈尘嚼着肥牛卷想了两秒。
一百升油放在别人那里是要命的数字。
但他后厢里码着两百升战略储备，油箱还剩一半。
一个三十六格的收纳背包意味着以后下车搜刮不用来回跑着往车上搬，效率直接翻几番。
“换。”
沈晚冰作交易界面，100L燃油划出去。
一个深灰色的双肩背包凭空出现在储物空间里。
帆布质地，两侧有快拆扣。
打开主仓，里面被规则之力分割成整整齐齐的三十六个透明格子，每个格子悬浮着淡蓝色的容量数字：0/99。
陈尘把背包甩上肩试了试。
贴合度不错，不影响战斗动作。
把那些零散的核心碎片、止血绷带、备用弩箭全部归类塞进格子里。
清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