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迷必备!老李非道的《五代十国风云》堪称经典,鸣的命运让人牵挂,主角是鸣,是作者老李非道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220562字,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五代十国风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此后数,昇州城内外,看似恢复了往的秩序。回雁坡的血战,徐知诰大获全胜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正在向四方扩散。市井之间,议论纷纷,有说徐使君麾下能人异士辈出,有说点苍派这次踢到铁板,也有说那新来的鸣壮士如何了得,力敌两大高手云云。茶馆酒肆的说书先生,甚至已开始编排起“鸣壮士单骑救主,回雁坡血战群枭”的段子,引得听客如云。
徐知诰并未因胜而骄。一面以雷霆手段,整肃因冯万金暴露而牵连出的城内几处暗桩和不稳势力,或捕或,或逐或抚,迅速将昇州城牢牢掌控。一面公开审理被俘的聚义庄余党,将冯万金等人勾结外敌、谋刺朝廷命官的罪行昭告四方,并“意外”地让一些指向杨吴朝廷内部某些人(尤其是身在江都的徐知训)的证据“泄露”出去,一时间江都方面风声鹤唳,与昇州的公文往来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点苍派那边,出人意料地保持了沉默。既无公开指责,也无私下交涉,仿佛刘雄此人从未存在过。但据周宗安在江湖上的眼线回报,点苍派内部似乎起了些争执,有激进派主张报复,但被保守派以“刘雄参与刺,咎由自取,且徐知诰势大,不宜正面冲突”为由压了下去。只是,点苍派在江南各地的分舵,近活动频繁,似在暗中调查什么。
鹞爷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周宗带人将西郊山林乃至临近州县搜了个遍,也未发现其踪影。此人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鸣则深居简出,除了每雷打不动地去听竹轩向陈陶请教内功,便是在小院中苦练。上午,修炼《养气篇》,引导那丝内息在任脉上段循环往复,益精纯壮大,已可顺畅运行至天突,口膻中处更是气息充盈,隐隐有热气流转,肩头残留的阴寒掌力早已化尽,精神体魄,胜一。下午,则在院中演练乌沉尺。他仍不学固定招式,只是将现代搏击的发力技巧、步法身法,融入尺法之中,追求快、准、狠、变,时而如短棍横扫,时而如铁尺点戳,时而如重锏下砸,配合贴身擒拿,越发纯熟凌厉。偶尔,他也会去校场,与雷横等人切磋。得了乌沉尺后,他的战力明显提升,雷横在不用疯魔棍法全力施为的情况下,竟已难以压制他,往往数十招后,便被迫转入守势,让校场一众军汉看得目瞪口呆,对鸣更是佩服。
这傍晚,天色阴沉,铅云低垂,闷热无风,似乎一场大雨将至。鸣刚结束下午的练功,洗漱完毕,正坐在窗前,就着天光翻阅一本从藏书楼借来的前朝兵书残卷,上面有些战阵配合与小队突击的论述,对他理解这个时代的战术颇有启发。
忽听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小院而来。鸣放下书卷,手已自然按在腰间(乌沉尺挂在床头,但短匕从不离身)。
“鸣爷!鸣爷!”是周宗派来伺候鸣的那个伶俐小厮,名叫阿吉,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脸上带着惊惶,“不、不好了!钟姑娘……钟姑娘出事了!”
鸣心中一沉,起身问道:“慢慢说,钟姑娘怎么了?”
“方才、方才钟姑娘去城南‘济生堂’为宋先生取调理腿伤的药,回来的路上,在、在‘柳条巷’附近,被……被几个蒙面人截住了!那些人武功好高,钟姑娘好像还中了暗算,边打边退,往城西方向去了!有街坊看见,跑来府里报信,周统领已经带人赶去了,让我来禀报鸣爷!”阿吉语速极快,显然吓得不轻。
柳条巷?城西?鸣脑中飞快闪过昇州城的地图。柳条巷靠近南市,人员复杂,巷道曲折,确实是下手的好地方。城西方向……再往外就是西城门和那片山林了。对方是想将钟玉出城?
钟玉是宋齐丘的救命恩人,也是徐知诰的客人,更是白鹤观弟子。对方对她下手,目的何在?报复?挟持?还是调虎离山?
“对方有几人?什么打扮?用的什么兵刃暗器?”鸣追问。
“报信的人说,大概四五个,都蒙着面,穿着普通灰布衣服,看不出路数。兵刃有刀有剑,暗器……好像有飞镖,钟姑娘就是被一枚飞镖擦伤了手臂,然后就有些脚步虚浮……”阿吉回忆道。
飞镖?脚步虚浮?毒!鸣眼神一寒。是黑鸮?还是点苍派?或者是其他势力?
“周统领带了多少人?往哪个方向追了?”
“带了二十名好手,从府里骑马走的,应该是往柳条巷和城西方向去了。”
鸣略一思索。对方选择在白天、城内动手,虽挑了相对僻静的柳条巷,但也算胆大包天。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有所依仗。周宗带人赶去,对方若不想硬拼,很可能会迅速撤离,或将钟玉挟持出城。若是后者,一旦出了城,山林莽莽,再想找就难了。
他不能等。钟玉对他有赠药之情(虽然他用不上),更有同袍之谊,不能坐视不管。
“阿吉,你留在这里,任何人问起,就说我练功累了,早早歇下,不见客。”鸣吩咐一句,转身入内,迅速换上那套深灰色紧身衣,将乌沉尺负在背后,短匕、毒镖、绳索、急救包等物一一检视妥当。想了想,又将那枚徐知诰所赐的玉佩和信号鸣镝贴身收好。
“鸣爷,您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阿吉急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你看好院子。”鸣不再多言,推开后窗,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出,几个起落,已上了屋脊,辨明方向,朝城西疾掠而去。
他未走大街,专挑屋脊巷道,身形在渐浓的暮色和低垂的乌云掩护下,快如鬼魅。脑海中,昇州城的详细地图清晰浮现——那是他在藏书楼三层那卷皮革地图上记下的。柳条巷,城西,可能的撤离路线……
雨,终于开始落下。起初是淅淅沥沥的雨点,很快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幕,天地间一片混沌,水汽弥漫。街上的行人纷纷走避,商铺急急关门,更添了几分混乱。
雨水打在屋瓦上噼啪作响,很好地掩盖了鸣疾行的声音。他如同暗夜中的蝙蝠,在雨幕和建筑阴影中穿梭,向着城西方向迅速接近。
柳条巷很快到了。这是一条狭窄曲折的陋巷,两旁多是低矮的民居和后墙。此刻巷中空无一人,雨水在青石路面上汇成细流。鸣伏在一处屋檐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巷子。地面有杂乱的脚印和打斗痕迹,几处墙上有新鲜的刀剑划痕和零星血迹,血迹被雨水冲刷,已很淡,但仍可辨认方向——指向巷子深处,通往城西的岔路。
鸣顺着痕迹追踪。痕迹断断续续,显示出钟玉且战且退,对方紧追不舍。出了柳条巷,痕迹混入主街的车辙脚印,更难辨认。但鸣注意到,通往西城门方向的路边,有一处小摊的篷布被利器划破,旁边积水中,有一点不同寻常的深色——是血,尚未被完全冲散。
对方果然想从西城门出城!但西城门有守军,白里盘查甚严,他们如何出去?除非……有人接应,或者,本就没打算从城门走。
鸣想起地图上标示的,西城墙有一段因早年战事损坏,后来修补得不甚牢固,且墙外不远便是山林。难道……
他不再犹豫,加速向西城墙方向潜去。雨越下越大,天色迅速黑透,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地照亮湿漉漉的街巷和屋宇。
距离西城墙还有一里多地,鸣忽然停住脚步,闪身躲入一处废弃的门洞阴影中。前方巷口,隐约传来压抑的说话声和拖拽声。
他屏息凝神,悄悄探出半个头。借着远处客栈微弱的灯笼光,只见三名黑衣人,正架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青衣女子,快步向这边走来。那女子正是钟玉!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左臂衣袖破裂,隐约可见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架着她的黑衣人,皆以黑布蒙面,身手矫健,警惕地观察四周。
只有三人?报信的说有四五个。看来是分兵了,或者有伤亡。
鸣心中快速计算。对方三人,能擒下钟玉(虽用了毒),武功不弱。自己虽有乌沉尺和暗器,但以一敌三,又在对方挟持人质的情况下,并无必胜把握。需出其不意,先救下钟玉,或至少扰乱对方。
他观察地形。此处是两条小巷的交汇处,一侧是高大但破败的砖墙,另一侧是低矮的民房。前方不远,就是那段据说不太牢固的西城墙了。
鸣悄悄从腰间皮囊中,摸出两颗自制的“烟雾弹”和几枚毒镖。他等待三名黑衣人走到巷子中间,前后无遮挡的瞬间。
就是现在!
鸣猛地从门洞中窜出,左手连扬,两颗烟雾弹一前一后,砸在黑衣人前方和身侧地面。
“噗——噗——”浓烈刺鼻的烟雾瞬间爆开,迅速弥漫,将三名黑衣人和钟玉的身影吞没。
“敌袭!”“小心暗器!”黑衣人惊怒交加,慌忙闭气,挥舞兵刃护住周身。
鸣在烟雾爆开的刹那,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烟雾,目标明确——架着钟玉左侧的那名黑衣人!他右手乌沉尺如毒龙出洞,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戳其肋下!左手则扣着一枚毒镖,蓄势待发。
烟雾中视线不清,但那黑衣人反应极快,闻声辨位,手中单刀下意识地向下一格。
“铛!”乌沉尺钝头圆球与单刀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黑衣人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手臂酸麻,单刀几乎脱手,心中骇然。他正欲变招,鸣的左手毒镖已无声无息地射向他面门!
黑衣人急忙侧头闪避,毒镖擦着耳廓飞过,带起一溜血珠。就这片刻迟滞,鸣的右脚已如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他膝弯处。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黑衣人惨嚎一声,单膝跪地,手中力道一松。鸣趁机一把抢过昏迷的钟玉,夹在腋下,同时乌沉尺回扫,将另一名从侧面扑来的黑衣人退。
第三名黑衣人此时已从烟雾另一侧绕出,挺剑疾刺鸣后心。鸣仿佛背后长眼,夹着钟玉,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险险避过剑尖,同时反手将乌沉尺向后掷出,并非,而是砸向那持剑黑衣人脚下的一块松动的石板!
“砰!”石板碎裂,泥水四溅。那黑衣人脚下打滑,身形一顿。
鸣已借着前扑之势,冲出烟雾范围,毫不停留,向侧前方那片低矮的民房区狂奔。他不敢往城墙方向跑,那里可能是对方预设的陷阱或接应点。
“追!别让他跑了!”膝盖碎裂的黑衣人忍痛怒吼。另两名黑衣人从烟雾中冲出,紧追不舍,其中持剑者轻功尤佳,几个起落,已拉近了不少距离。
鸣夹着钟玉,速度受限,且对这片民房区地形不熟,很快被入一条死胡同。前方是高墙,左右是住户的后墙,无处可逃。
他停下脚步,将钟玉轻轻放在墙燥处,转身,面对追来的两名黑衣人(那名膝盖碎裂的已无力追赶),缓缓抽出乌沉尺。雨水顺着他脸颊流下,眼神在黑暗中冰冷如刀。
“放下那女子,自断一臂,饶你不死。”持剑黑衣人声音沙哑,剑尖遥指鸣,气机锁定。
另一名使刀的黑衣人则从侧翼近,封住退路。
鸣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丹田处那团温热的内息加速流转,驱散着雨夜的寒意和疲惫。他双手握尺,尺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古怪的、似守非守、似攻非攻的架势。
“冥顽不灵!”持剑黑衣人厉喝一声,身形骤动,剑光如匹练,分心便刺,剑势凌厉,显然动了真怒。另一名使刀黑衣人同时发动,刀光滚地,斩向鸣下盘。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鸣所有闪避空间。
鸣眼神一凝,在剑光及体的刹那,身体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乌沉尺不架不格,竟以更快的速度,直刺持剑黑衣人咽喉!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持剑黑衣人没料到鸣如此悍勇,剑势不由得一缓。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鸣刺出的尺身忽然一沉,变刺为扫,狠狠砸在剑身侧面。
“铛!”一声大响,持剑黑衣人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古怪的旋转震荡之力,长剑几乎把持不住,向一旁荡开。鸣的尺身借反弹之力,顺势回旋,磕开了下方斩来的单刀。
“好古怪的力道!”使刀黑衣人惊呼。鸣的发力方式,完全不同于寻常内家高手的柔劲或外家高手的蛮力,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瞬间爆发、带着旋转穿透的劲道,难以防备。
一击不中,鸣脚步连环,身形如鬼魅般绕着两人游走,乌沉尺化作道道黑影,时而如重锏猛砸,时而如短棍横扫,时而如铁尺点戳,招式毫无定法,却每每攻向两人招式衔接的缝隙或发力未及之处,得两人手忙脚乱。他并不与两人硬拼内力,只是仗着身法、反应和乌沉尺的奇诡,以快打慢,以巧破力。
雨夜之中,视线本就模糊,鸣这种完全不讲章法的打法,更让两名习惯了江湖套路的黑衣人大感头疼。加之鸣似乎对他们的武功路数有所预判,总能提前避开招,数十招过去,两人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身上添了几处尺伤,虽不重,但疼痛难忍,气血翻腾。
“点子扎手!用暗青子!”持剑黑衣人久战不下,焦躁起来,低喝一声,左手一扬,数点寒星射向鸣面门。使刀黑衣人也同时掷出三把飞刀,封住鸣左右退路。
鸣早有防备,在对方扬手的瞬间,已猛地向侧后方急退,同时乌沉尺在身前舞出一片尺影。
“叮叮当当!”大部分暗器被尺身格飞,但一枚毒针角度刁钻,穿过尺影缝隙,射向鸣左肩。鸣急闪,毒针擦着肩头飞过,划破衣衫,带起一丝血痕,瞬间传来麻痒之感。
有毒!鸣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运起《养气篇》心法,内息急转,涌向左肩,将那麻痒之感勉强压住。但动作不免慢了半分。
两名黑衣人见暗器奏效,精神大振,攻势更猛。持剑黑衣人剑光暴涨,如狂风骤雨,将鸣笼罩。使刀黑衣人则刀刀狠辣,专攻鸣下盘。
鸣左肩麻痒渐有扩散之势,内息运转也受影响,顿时落在下风,只能勉力支撑,险象环生。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制造脱身机会。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墙下的钟玉,又瞥了一眼高墙。墙高约两丈,若是平时,他借力可上,但此刻带着钟玉,又受毒伤,难以逾越。
就在他分神刹那,持剑黑衣人觑得破绽,厉啸一声,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鸣心口!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功力,快如闪电,势在必得!
鸣已避无可避,格挡也来不及。眼看剑尖及体,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直抓剑身!同时右手乌沉尺舍了使刀黑衣人,以更快的速度,反戳持剑黑衣人小腹!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嗤!”长剑刺入鸣左掌,鲜血迸溅!但鸣的手指也死死扣住了剑身,令其难以深入。几乎同时,乌沉尺的钝头圆球,狠狠戳在持剑黑衣人小腹气海上!
“噗!”持剑黑衣人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长剑脱手,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软软滑倒,一时竟爬不起来。
鸣左掌剧痛,但更麻烦的是剑上似乎也喂了毒,一股灼热刺痛感顺着手臂经脉急速蔓延!他闷哼一声,右手乌沉尺急挥,开趁机扑上的使刀黑衣人,脚下连退,背靠高墙,剧烈喘息,额头上冷汗混合着雨水涔涔而下。
使刀黑衣人见同伴重伤,又惊又怒,但看鸣左掌鲜血淋漓,脸色发青,显然中毒已深,眼中凶光毕露:“强弩之末,看你还能撑几时!”挥刀再上,刀光狠辣,直取鸣脖颈。
鸣视线已有些模糊,左臂麻木感越来越强。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丹田内息疯狂运转,强压毒性,右手乌沉尺勉力招架。
“铛!铛!铛!”刀尺相交,火星在雨夜中闪烁。鸣每接一刀,便后退一步,后背已贴上冰冷湿滑的墙壁,退无可退。
使刀黑衣人脸上露出狞笑,蓄足力气,一刀力劈华山,要将鸣连人带尺劈成两半!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咻——啪!”
一道尖锐的鸣镝声撕裂雨夜,紧接着,一团耀眼的红色焰火在高墙另一侧冲天而起,照亮了半片天空!
是鸣镝信号!周宗他们就在附近!而且,焰火升起的方向,就在墙外不远!
使刀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焰火和声响惊得一怔,刀势不由自主地缓了半分。
就在这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砖石碎裂坍塌的声音,从高墙某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在了墙上。
鸣身后的墙壁猛地一震!他背靠之处,本就年久失修,在这剧烈的撞击下,竟“咔嚓”一声,向内塌陷出一个大洞!碎砖尘土混合着雨水,劈头盖脸落下。
鸣猝不及防,连同靠在墙的钟玉,一起被倒塌的砖石向后带倒,跌入墙后。
使刀黑衣人大惊,急抢上前,只见墙后是一个荒废的院落,杂草丛生,倒塌的墙砖砸起一片泥水。鸣和钟玉倒在泥水之中,被碎砖半掩,一动不动,似乎昏了过去。
他正欲跳过去补刀,忽听墙外传来急促杂沓的脚步声、马蹄声和呼喝声!
“在那边!”
“有焰火信号!”
“快!包围那片院子!”
是徐府的援兵到了!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正在快速合围。
使刀黑衣人脸色大变,看了一眼倒在泥水中的鸣和钟玉,又看了一眼重伤不起的同伴,一咬牙,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急纵,如大鸟般掠上旁边民房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片刻之后,周宗一马当先,率领数十名手持火把、刀出鞘弓上弦的护卫,撞开院门,冲了进来。火光照亮雨夜,也照亮了院中狼藉的景象——倒塌的墙壁,泥水中的血迹,重伤昏迷的黑衣人,以及被碎砖半掩、生死不知的鸣和钟玉。
“快!救人!”周宗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众人一拥而上,小心翼翼搬开碎砖,将鸣和钟玉抬出。鸣左掌血肉模糊,着一柄长剑,脸色青黑,气息微弱。钟玉亦是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左臂伤口渗出的血已呈暗紫色。
“是黑鸮的‘赤蝎毒’和‘腐骨毒’!”周宗身边一名懂医术的老护卫验看后,骇然道,“毒性猛烈,需立刻解毒!迟了恐有性命之忧!”
“送回府!快!请陈先生!不,直接去济生堂,请王神医!”周宗急得眼睛都红了,亲自背起鸣,另一名护卫背起钟玉,在众人簇拥下,冲出院子,冒雨向城中疾奔。
雨,越下越大。闪电撕裂天幕,雷声滚滚而过,仿佛在为这场雨夜的血战,奏响悲怆的尾声。
街道上,马蹄声、脚步声、呼喊声,打破雨夜的沉寂。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摇曳,映照着人们焦急而沉重的面孔。
徐府,再次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听竹轩内,陈陶已得到消息,面色凝重,迅速取出一瓶珍藏的解毒灵丹,又带上一卷金针,与匆匆赶来的徐知诰、宋齐丘一起,迎向被抬回来的鸣和钟玉。
济生堂的王神医也被快马接来,是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见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与陈陶一同施救。
清洗伤口,剜去腐肉,拔出毒剑,敷上解毒生肌的灵药,又以金针渡,疏导经脉,出毒血……忙乱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直到后半夜,雨势稍歇,王神医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守在外间的徐知诰等人道:“毒性已暂时稳住,钟姑娘所中之毒稍浅,老朽与陈先生联手,已将其大部分出,只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好生将养。鸣壮士……伤势更重,赤蝎毒与腐骨毒交攻,又强运内力,毒入经脉脏腑,虽及时救治,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老朽不敢断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三,最为关键。”
徐知诰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宋齐丘亦是长叹一声,面露忧色。周宗更是捶顿足,自责护卫不周。
陈陶沉默片刻,缓缓道:“鸣兄弟体质异于常人,意志坚韧,或有生机。我与王神医会轮流守候,以金针和内力助其祛毒疗伤。府中珍奇药材,可尽取用。”
“有劳陈先生,王神医。”徐知诰深深一揖,“务必救活他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一场针对钟玉的截,最终以鸣重伤垂危、钟玉元气大伤、一名黑鸮刺客被擒(重伤那个)、一名逃脱而告终。表面看,徐府似乎又胜了一场,挫败了对方的阴谋。但付出的代价,却让所有人心情沉重。
鸣,这个如同彗星般崛起,在回雁坡大放异彩,刚刚得到内功正法,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这样倒在了雨夜的毒剑之下。
他能撑过去吗?
无人知晓。
只有廊下的雨滴,依旧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石阶,声声入耳,带着深秋的寒意。
夜,还很长。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格外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