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生得极好看，个子高，皮肤白。冷冷清清的气质，温润如玉的眉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净，从头到脚都是净净的。所以当他走进烟酒弥漫的包房时，瞬间有种深涧幽泉被人一棍子搅浑了的感觉。
“宝贝儿。”
徐毅枫一看到顾念就兴奋地扑上去，伸手蜷住他脖子，想亲他。
顾念下意识偏过头，后退一步，“胃不好还喝这么多。”转而大方地向大家打招呼，目光迎上宋远时，郑重地跟他说了声“生快乐”。宋远略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嫂子好。”
高俊辰攥着手机跳到顾念跟前，手搭在徐毅枫肩上，笑说，“嫂子，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毅枫哥每次带我玩游戏的时候，都会提起你。”
徐毅枫深交的朋友不多，顾念都知道。可眼前这个，从没听徐毅枫提过。
顾念不经意地瞟了眼高俊辰的手机，手机壳跟徐毅枫的挺像，像是……情侣款。
“你好，我叫顾念。”
顾念收回视线，礼貌地注视着高俊辰，说，“以后叫我顾念就行了。”嫂子二字，他真的听不习惯。
“顾念哥好。”
高俊辰倒是机灵，看到顾念微变的脸色，马上就改口了，眼神飘飘乎乎地瞟向徐毅枫。徐毅枫喝得半醉，软瘫在顾念怀里，脑子倒是挺清醒，“他叫高俊辰，比我们小一届，我……”
“我跟毅枫哥一个社团的。”高俊辰说，“音乐社可好玩儿了，顾念哥，你可要常来啊。”
音乐社，顾念轻笑，徐毅枫不是篮球社的吗，什么时候转奔音乐社了。
***
“小念，我不想回宿舍。”徐毅枫说，“你放心，我订的是郦都最好的酒店，很净。”顾念有洁癖，一直嫌学校附近的酒店脏，不肯住。
出了包房，顾念向服务生要来一杯温开水，盯着徐毅枫把胃药吃了，然后掏出手机约车，目的地：郦都大学。
“回学校。”顾念语气清冷。
“可是，我好久都没抱过你了。”
徐毅枫不管不顾地摁着顾念亲了一下，“今晚不回去，好吗。”
顾念盯着徐毅枫看了会儿，眼神冰冷：“回学校。”
***
雨越下越大，沈陌攥着手机，好几次想按下顾念的电话，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于顾念而言，他只是他的同学？室友？所以很多事情，要懂分寸。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沈陌秒接。
“陌大爷，人我可给你安全送回学校了啊。”那头顿了顿，“但以后能不能别让我这事了，你真当我是猫头鹰，不用睡觉的啊，这大半夜，又是风又是雨的。”
过去一年里，顾念经常在临睡前被徐毅枫叫出去，大半夜的又一个人回来。沈陌怕他出事，就买了辆车，用了点特殊手段，让顾念每次都能约到谢元。
“少废话。”沈陌说，“免费的布加迪给你开，你还不乐意了。”
“你那是给我开吗。”谢元吸了口烟提神，“沈陌，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买那布加迪，是给我开的吗。”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回家。”沈陌作势就要挂电话。
“等会儿。”
谢元贼笑两声，说：“你当真不想知道，顾念跟他男票在车上做了什么吗？”
沈陌眼眸一暗，“我只让你保证他的安全，没让你打探他的隐私。”说完啪地挂断，一秒也不想听到谢元那阴阳怪气的腔调。
五分钟后，顾念推门进来，头发湿漉漉的，鞋子裤子全湿了，脸色很不好，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哭过？
沈陌心脏蓦地抽紧，“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念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影响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不影响。”沈陌控制住情绪，笑说：“我玩游戏呢，没打算睡。”
“嗯。”顾念点点头，沉默着走进浴室。
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沈陌躺到床上，给谢元发了条微信：【说……】
谢元正在开车，看到沈陌的信息，嗤地一笑，不回。
两秒后，沈陌打来电话。
谢元瞟了眼屏幕，不接。
……
电话自动挂断，沈陌迅速发来一条微信：【谢元，你游戏号不想要了？】
谢元看清楚屏幕上的字，猛地一脚煞车，差点没撞树上。以沈陌的技术，黑他账号不是分分钟的事嘛。那游戏号跟了他十几年了，删号不等于要他命吗。
谢元把车靠边停，抓起手机噼噼啪啪连发一串表情包，全是磕头认错的。
【兄弟，我错了（暴风哭泣.gif）】
【我说我说，马上就给你交待得明明白白（求抱抱.gif）】
【刚在车上，顾念扇了那男的一耳光】
【你想看吗，行车记录仪有视频】
【我发你？】
沈陌脸色蓦然冷得骇人，【那玩意儿别装了……还有，今晚的事，到此为止，懂？】
【谢元：嗯嗯嗯（疯狂点头.gif）】
顾念虽然看着高冷，不爱跟人讲话，但骨子里的温润修养是藏不住的。沈陌实在想不到，徐毅枫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顾念气到跟他动手。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立场去管这件事。顾念刚才的样子，他也看到了，哭过，却在强颜欢笑。
沈陌关掉电脑，给顾念留了盏灯，爬上床假寐。顾念从浴室出来，安静地躺到床上，很快熄灯。
没过一会儿，卧室里就响起顾念清浅平稳的呼吸。
这么快睡着，没事儿了？
沈陌有点缓不过神来，一摸.口，不堵了。
……
第二天。
顾念起得很早，沈陌睁眼就没见着人，床铺很整齐，桌面也收拾得净。回家了？还是，跟徐毅枫和好了？沈陌正胡思乱想着，顾念推门进来，手里拎了份早餐。
“昨晚影响你休息了。”
顾念走到床边，礼貌地把牛递给沈陌，“就当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