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不言归的《我在镇神司封神》绝对值得一读,陈玄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59958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我在镇神司封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辛卯前一天,安阳下了一场雨。
不是七月那种暴雨,是秋雨。细密的、绵长的、带着凉意的雨。从凌晨开始下,到傍晚还没有停。雨水顺着分部走廊的屋檐淌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道道细流,把院墙上的青苔洗得发亮。
陈玄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右手摊开,掌心向上。神阙深处,三种颜色的光芒还在缓慢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星系。暗金、白金、透明,三色交织,互不侵扰。距离量程柱训练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天。二十二天里,他的墟纹形态没有再发生剧烈变化,三种力量在新建立的平衡中稳定下来。沈渡说这是融合完成后的“沉淀期”——神阙在适应新的容量,墟纹在巩固新的通道。沉淀期结束后,他的墟纹会迎来第二次自然演化。
但沉淀期不会在辛卯之前结束。
明天,他就要进入第九层墟。带着一个还在沉淀期的神阙,带着三道尚未完全稳定的墟纹,带着三种只是暂时休战的力量。去见纣王。去完成一场三千年前的约定。
有人敲门。
“进来。”
姜晴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镇神司作训服,左口袋上方绣着那个线条向中心汇聚的符号。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露出一整条净的下颌线。她手里拎着一个装备包,和陈玄第一天来镇神司时她拎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教授让我送来的。”她把装备包放在床上,“明天进墟的装备。天工处加急赶出来的,按照你现在的墟纹形态定制的。”
陈玄拉开装备包的拉链。
里面是一套作训服。和姜晴身上那件同样的深灰色,但布料不同——不是普通的纺织物,是某种介于织物和金属之间的材质,表面有极细的墟纹走线。纹路的形态不是封印型,不是攻击型,是陈玄没见过的第三种类型。从肩部开始,沿着袖子和衣襟延伸,最终汇聚到后背正中——对应的恰好是他的脊纹位置。
“墟纹传导服。”姜晴说,“天工处叫它‘第二皮肤’。材质里嵌入了微型墟纹通道,可以和你的墟纹产生共振。穿上之后,你的墟纹力量传导速度会提升大约三成。防御性也有——普通灾级墟兽的攻击破不开。”
她把作训服拎起来。衣服翻过来,背面正中央,脊椎对应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圆槽。和陈玄后颈的神阙形状一模一样,只是略大一圈。
“这是给你脊纹留的接口。你的墟纹目前有三条主道——掌心、小臂、脊背。掌心和小臂在正面,脊纹在背面。普通作战服只预留正面的墟纹接口,天工处给你加了一个背面接口。穿上之后,你的脊纹可以直接连接服装内置的墟纹通道,把整件衣服变成你墟纹的延伸。”
陈玄接过作训服。布料入手微凉,比看起来轻得多。他把手掌按在背面那个圆槽上——神阙的凹陷和衣服的圆槽隔着几厘米的空气,但他能感觉到两者之间的呼应。像两块磁铁隔着薄薄的纸板,正在寻找彼此。
装备包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把短刀。刀身比他之前用的天工处制式刀具略长,约四十厘米,单面开刃,刀背靠近护手处最宽,向刀尖逐渐收窄。材质不是金属——或者说,不是普通金属。刀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乌金色,和陈玄墟纹的暗金色完全一致。刀身两面都刻着墟纹,纹路的走线方式不是攻击型的“斩纹”,是那种放射与汇聚合一的形态——和“易”解体前留下的那道墟纹符号相同。
“天工处的大匠看了你量程柱训练的记录。”姜晴说,“据你墟纹融合后的新形态,专门打了这把刀。材质是墟层深处开采的‘神墟铁’,和沈教授那把刀同源。但纹路是你的专属形态。他们叫它——”
“‘易刃’。”
陈玄握住刀柄。掌心的神阙隔着刀柄的缠绳,和刀身内部的墟纹产生了轻微的共振。不是他驱动刀,是刀在“响应”他。像一个调好了频率的音叉,只等他敲响。
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
暗金色的刀身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刀身上的墟纹开始流动——不是他主动灌注力量,是刀感知到了他掌心神阙的搏动,自行激活了。放射状的光芒从刀身中央向四周扩散,同时又有无数线条从刀刃和刀背向中心汇聚。两种相反的流动在刀身正中交汇,形成一个极小极亮的光点。
和悬浮在他神阙深处的那道墟纹符号,一模一样。
“这把刀,”姜晴说,“是你神阙的延伸。你用多大力,它回应多大力。你突破,它跟着突破。你——”
她顿了一下。
“——你死,它碎。”
陈玄把刀收回鞘里。
装备包最底层,还有一件东西。一块暗色的金属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镇神司的符号,背面是水波纹路。沈渡十九年前从姜正言手里接过的那块。上面刻着甲骨文的“辛”字。二十二天前,在沈渡的书房里,陈玄的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它亮了。十九年来第一次亮。
现在它还在发光。
不是被陈玄的墟纹激活的那种明亮,是持续的、稳定的、像呼吸一样的明灭。一亮,一暗。一亮,一暗。
“沈教授让你带着它。”姜晴说,“他说,这是姜总司长十九年前从第八层墟带回来的东西。明天你们要进入第九层墟,去见第八层墟和第九层墟都在等的那个人。这块牌子,应该跟着。”
陈玄把金属牌握在掌心。
“辛”字的光芒透过指缝透出来,把他的手映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姜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走。
“明天,我不能跟你们进去。”她说。
陈玄抬起头。
“第九层墟的规则密度是第一层的百倍以上。我只有第三境碎墟,进去之后墟纹会被压制到几乎无法流动。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负担。”她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以明天的任务,执行人只有三个。姜总司长,第七境铸神座。沈教授,第六境炼墟。你,第一境刻痕。”
“三个人的神阙深度,全部突破了量程上限。”
她看着陈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玄没有说话。
“意味着镇神司二十年的历史里,第一次由三个超出量程的觉醒者组队进入墟层。意味着如果你们三个都回不来,镇神司的高端战力会出现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意味着——”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明天之后,可能一切都变了。”
窗外的雨声绵密。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金属牌明灭的微弱光芒。
“你在担心姜总司长。”陈玄说。
“我在担心所有人。”姜晴说,“我父亲,沈教授,你。”她顿了一下,“我从十二岁开始,就在等他带队进入第九层墟。等了十五年。明天他终于要进去了。但我不能跟着。”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我母亲死的时候,我七岁。镇神司的任务。第八层墟的封印加固。不是十九年前那次,是更早的,二十二年前。她也是炎黄处的,第三境碎墟。和现在的我一样。”她转过身,看着陈玄,“她的神阙深度只有六级,读数八十二。和现在的我一样。她在第八层墟的边缘区域遭遇了墟兽,为了掩护队友撤离,一个人拖住了三只厄级墟兽。队友撤出来了,她没有。”
“她的队友,是我父亲。”
房间里很安静。
“所以我知道明天是什么子。”姜晴说,“不只是辛卯。不只是纣王被封神三千年的子。是我父亲等了十五年,终于能进入第九层墟,完成他和我母亲二十二年前约定的子。”
“什么约定?”
“‘把神墟的尽头,带回来给我看。’”姜晴说,“这是她最后说的话。那时候她已经在第八层墟的深处,墟纹即将耗尽。通讯器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不是遗言,是这个。她让他把神墟的尽头带回来给她看。他等了二十二年,明天终于要去神墟的尽头了。”
她离开窗边,走到陈玄面前。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给你送装备。”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放在陈玄手里。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拇指大小,瓶口用蜡封着。瓶子里装着一撮土。暗褐色的、带着极淡的青铜绿意的土。
“二十二年前,我母亲进入第八层墟之前,在入口处抓了一把土。她说,如果她回不来,让我父亲把这把土撒在她倒下的地方。她没有倒下——墟兽把她整个人吞噬了,什么都没留下。这把土一直没有撒出去。”
“明天,你们进入第九层墟的时候,会经过第八层。如果你能到达她当年战斗过的地方——替我把这把土撒在那里。”
陈玄握紧那个小玻璃瓶。瓶身被体温捂热,瓶中的土安静地躺着,三千年的殷墟之土,和一个二十二年前倒下的觉醒者最后的念想。
“我会的。”
姜晴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谢谢。镇神司的人之间不说这个。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玄。”
“嗯。”
“活下来。”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雨声。陈玄坐在床边,右手握着姜晴给的玻璃瓶,左手握着那块发光的金属牌。两种温度隔着皮肤传进来——玻璃瓶微凉,金属牌温热。一个来自二十二年前,一个来自三千年前。明天,他要带着这两件东西,进入墟的最深处。
他摊开双手,看着掌心。
神阙深处,三种颜色的光芒还在安静地旋转。暗金色的第一痕,白金色的锚点,透明色的碎片。二十三天前,他只是一个在殷墟工地上清理探方的考古系研究生。二十三天后,他要带着纣王的“拒绝”、带着“易”的“交换”、带着一个二十二年前倒下的人最后的念想,走向神墟的尽头。
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沈渡。
他没有进来,站在门口,风衣上还带着雨水的痕迹。左手端着那个永远泡着酽茶的搪瓷茶缸,右手拎着一个布包。
“还没睡。”
“睡不着。”
沈渡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那张是手绘的地图。
“第九层墟的结构图。十九年前,姜正言在第八层墟的封印加固任务中,短暂地感知到了第九层的入口。凭记忆画了这张图。”
陈玄拿起地图。
第九层墟的结构和其他八层完全不同。前八层是“层”——有地面,有建筑残骸,有可辨识的空间结构。第九层不是。沈渡画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一个点,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同心圆,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向外扩散。最外圈的边缘标注着一行小字:“感知中断处。未探明。”
“第九层墟没有‘地面’。”沈渡说,“整个第九层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纣王沉睡的位置在球心。从边缘到球心,要穿过无数层墟纹结界。每一层结界都是一道‘拒绝’——不是封印,是纣王自己的神性在三千年的放逐中自然形成的防护层。他不允许任何东西轻易靠近。包括墟兽,包括归墟会,包括我们。”
“这些结界的强度?”
“从外向内递增。最外层大约相当于第四境觉醒者的全力一击。最内层——姜正言估计,至少第七境以上。而且结界的本质是‘拒绝’,所以攻击型墟纹对它效果很差。你越是用力量强行突破,它拒绝得越强。”
“那要怎么通过?”
沈渡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用‘拒绝’回应‘拒绝’。纣王的结界只排斥一种东西——试图用力量征服它的人。如果你不用力量,如果你只是‘走进来’,它的排斥反应会降到最低。”
他看着陈玄。
“你知道为什么纣王把第一痕给你吗?不只是因为你的血脉里恰好有‘易’的碎片。是因为你的意识在最开始触碰青铜碎片的时候,是‘空’的。没有渴望,没有恐惧,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什么都没有。所以第一痕能附着在你身上。”
“明天通过结界的时候,你要保持同样的状态。空。不用力,不求索,不抗拒。只是走。让结界感知不到你的‘意图’。没有意图,就没有什么可以拒绝。”
陈玄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同心圆。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你就会被结界弹出来。”沈渡说,“运气好的话,受点伤。运气不好的话——第九层墟的规则密度会把被弹出去的人直接碾碎。”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明天可能下雨也可能不下的寻常事。
“不过,”他放下茶缸,“你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优势。你体内有他的第一痕。第一痕的本质是‘拒绝’——拒绝被定义,拒绝被分类。结界感知到同源的力量,排斥反应会进一步降低。所以明天,你走在最前面。姜正言和我跟在你身后。”
“让一个第一境刻痕走在最前面。”
“让唯一拥有第一痕的人走在最前面。”沈渡纠正他,“第九层墟不是比谁力量强的地方。是比谁更‘像’纣王的地方。”
陈玄把地图放回桌上。
“如果我通过了所有结界,到了球心。然后呢?”
沈渡从布包里取出最后一件东西。一个木盒,比姜正言给陈玄的那个更小,只有半个巴掌大。木料是暗褐色的,表面有岁月留下的细密裂纹。他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青铜碎片。
和陈玄在探方里触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巴掌大小,略呈三角形,表面布满细密的墟纹——电路板般的走线,所有线条向中心汇聚。唯一的区别是,这块碎片的中心没有凹陷的圆槽。它的纹路是完整的、闭合的、从未被激活过的。
“这是纣王神性解体时剥离出的另一块碎片。”沈渡说,“不是第一痕。是‘最后一痕’。纣王在鹿台上剥离了不止一道墟纹。他把最核心的第一痕交给了‘易’,送出了墟。但在光柱完全吞没他之前,他还剥离了另一道纹路——最后一道。”
“这道纹路没有被送出墟。它随着纣王一起沉入了第九层。十九年前,姜正言在第八层墟的封印加固任务中,短暂感知到第九层入口时,这块碎片从深处漂到了感知范围内。他用墟纹把它捞了出来。”
“上面刻着什么?”
沈渡把碎片翻过来。背面,青铜的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甲骨文字。
不是“辛”。
是“待”。
“等待”的“待”。
“‘最后一痕’的本质不是拒绝。”沈渡说,“是‘等待’。纣王在鹿台上,面对封神光柱,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拒绝’送出墟。第二件,把‘等待’留给自己。他用三千年的时间等待一个人。现在那个人来了。你要做的,是把这块碎片带回他身边。”
“然后呢?”
“然后他会把‘等待’收回。同时,把藏在体内三千年的、‘易’解体前托付给他的那块碎片——交给你。交换完成的那一刻,封神榜上排名第十三的神位——‘拒绝’权柄——会彻底消失。不是被封印,不是被放逐,是消失。从此三界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定义什么是‘拒绝’。”
“‘拒绝’会变成每一个凡人共有的权利。”
陈玄看着那块刻着“待”字的青铜碎片。三千年,纣王把“拒绝”送出了墟,把“等待”留给了自己。他用拒绝改变了世界,用等待度过了三千年。
“为什么是我?”他问。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不同。因为你的血脉里有“易”的碎片。因为你的意识是“空”的。因为纣王选择了你。
沈渡这次给了他一个新的答案。
“不是他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自己。”
“纣王把第一痕送出了墟,把‘易’的碎片打入了无数人的血脉。三千年里,一定有过别的人——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人。但他们没有一个走到纣王面前。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因为他们在某个节点,选择了不走下去。”
“你不一样。从你在探方里触碰那块青铜碎片的那一刻起,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加入镇神司,进入墟层,面对归墟第九,承受量程柱——每一步,你都可以选择停下。你没有。”
“所以不是纣王选择了你。”
“是你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的院子里。
沈渡站起来,把布包留下。
“明天天亮出发。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停下。
“陈玄。”
“嗯。”
“姜晴那丫头,是不是给了你一个玻璃瓶?”
陈玄摊开右手。那个小小的玻璃瓶躺在他掌心,瓶中的土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二十二年前,她母亲进入第八层墟之前,在入口处抓了一把土。”沈渡说,“不只是留给姜正言的。也是留给我的。”
他转过身,看着陈玄。
“那一次任务,执行人一共三个。姜正言,她母亲,我。她母亲留下来拖住墟兽的时候,让我和姜正言先走。我走了。姜正言不肯走,是她用墟纹把他推开的。”
“她的最后一句遗言,是对我说的。”
“‘沈渡,帮我看好他。’”
沈渡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和姜晴给陈玄的那个一模一样。瓶子里也装着一撮土。暗褐色的、带着极淡的青铜绿意的土。
“二十二年,我一直带着它。等着有一天,能把它撒在她倒下的地方。”
他把玻璃瓶收回怀里。
“明天,我和姜正言,会把二十二年前没走完的路,走完。”
门关上了。
陈玄坐在床边,两只手各握着一个玻璃瓶。一个是姜晴给他的,一个是沈渡带了二十二年的。两撮土,来自同一个人倒下的地方。明天,他要带着这两撮土,穿过第八层墟,走过第九层的无数道结界,走到纣王面前。把“等待”还给他。把“拒绝”收回自己手中。然后把土撒在那个二十二年前倒下的觉醒者,用生命守护队友的地方。
他握紧双手。
神阙深处,三种颜色的光芒加速了旋转。
沉淀期还没有结束。但神阙深处,那道墟纹符号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像什么东西,在明天到来之前,提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