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你怎么啦?不怕不怕……”江软软眉头紧蹙,试图伸手去顺它的后背安抚。
周氏在一旁劝道:“软软,快放开这猫儿吧。这猫估摸着是认生,别真挠坏了你。”
“不对!”江软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朵朵平时最粘她,绝对不可能对她产生这种应激反应。除非……
她猛地想起了那个梦境!梦里茅草屋塌了,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塌的?梦里只说是一个雪夜!
再加上朵朵这种反常的举动,难道……就是现在?!
江软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头顶那正随着狂风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的茅草屋顶。
“爹!快!快去把小弟抱出来!房子马上要塌了!”
江软软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在风雪中都变了调。
“啥?”周氏和江石头对视了一眼,都以为女儿是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快呀!爹!来不及了!”江软软急得直跺脚,眼眶通红。
江石头虽然憨厚老实,但他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疼老婆孩子,且听劝。他深知自己这大闺女平时最是稳重,绝不是那种爱撒谎的人。
“好!爹这就去!”
江石头一咬牙,转身像一头黑熊似的,大步流星地冲进了东屋。
东屋里,十岁的江远正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亮晶晶地挂着口水。江石头本顾不上穿衣服,连人带被子一把将其卷起,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就往外冲。
“娘!快走!”
江软软一手死死抱着还在挣扎的朵朵,另一只手一把拽住周氏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院坝边缘退去。
几人刚退出屋檐的范围。
果不其然!
“嘎吱——噼啪——”
头顶传来木头断裂的恐怖声响,紧接着,西屋那本来就被雪压得变了形的屋顶再也支撑不住。
“轰”的一声闷响!大雪夹杂着腐朽的茅草和泥土,瞬间倾塌!
然后,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堂屋的房梁也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爹!快跑呀!”江软软眼尖地看到江石头刚跨出门槛。
“来了!”江石头大吼一声。
就在他前脚刚踏出大门的下一瞬。
“轰隆隆——!”
整个堂屋轰然倒塌。巨大的气流卷起漫天雪尘,糊了众人一脸。
尽管江石头反应极快,但那粗壮的主心房梁翘起的一端,还是狠狠地扫中了他的后背。
“呃!”
江石头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一个踉跄,为了护住肩上的儿子,他硬生生转了个身,自己后背着地,连同裹着被子的江远一起,重重地跌落在一尺多厚的雪地里。
“爹!当家的!你没事吧?”
江软软和周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嗯?咋啦?下雪啦?”被摔在地上的江远猛然惊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探出个脑袋,看着漫天的雪花和塌成废墟的家,一脸懵。
周氏急忙去搀扶江石头,一边手忙脚乱地帮他拍去身上的落雪,一边带着哭腔上下摸索:“当家的,有没有砸到骨头?你应我一声啊!”
“没事没事,孩他娘,别哭,皮外伤,没伤着骨头。”江石头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憨厚地笑了笑。
周氏一把撩开覆盖在江石上厚重衣服,背上是一大片青紫,瞬间心痛得无以复加。
“没事,大老爷们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这边江软软也赶紧把小弟拉了起来,把那床被子紧紧地裹在他身上,生怕他再冻病了。
“哎呀爹,你这个需要涂抹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才行。”江软软下一瞬想要去空间里面掏,但又止住了,要是凭空变出这样的东西,父亲母亲会怎么看她?
不行!得一步步的来。
江远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前面的废墟:“爹,娘,阿姐,咱家房子咋平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周氏看着眼前的废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吐出一口长长的劫后余生的浊气,“幸好啊……幸好软软反应快。要是晚出来半步,咱们一家四口今晚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说完,周氏突然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软软,这大半夜的,你是咋知道房子要塌的?”
江石头也是一脸疑惑地望了过来。
江软软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穿越的事太玄乎,绝对不能说。
她斟酌了一下,捡着父母这种庄稼人最容易接受的一套说辞,认真道:“爹,娘,小弟,你们听我说。其实……我刚才发烧的时候,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有在梦里点化我,我梦见咱们家房子塌了,还梦见咱们去阿爷家求救却被无情地赶出来。还说……这大雪之后,就是连年的大旱!”
“什么?!大旱?”江石头和周氏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靠天吃饭的庄稼人来说,“旱”这个字,比要他们的命还可怕。
“嗯!”江软软用力点头,“我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迷糊着,没想起来。是这只灵猫!是它的反应提醒了我,告诉我房子要塌了。爹,娘,它可是派来咱们家的祥瑞啊,咱们收养它好不好?”
江软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中满是恳切和期盼。
“这……”江石头有些犯难,“可是咱们家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没事!”江软软把怀里的猫举高了一点,“只要它愿意跟着咱们,有我们一口稀粥,就有它的一口。况且猫本来胃口就小,还能抓耗子呢!”
“喵呜~”朵朵适时地发出一声甜腻腻的软糯音,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江软软的手腕。
“嘻嘻,这小煤炭猫好可爱呀!”刚才还在发懵的江远,此时已经被朵朵吸引了过去。朵朵也不认生,直接跳到江远怀里,用那颗黑漆漆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惹得江远咯咯直笑。
看着儿子女儿久违的笑脸,江石头心软了,大手一挥:“好!既然是祥瑞,那咱就养着!方才听你叫它……朵朵?”
“对呀,梦里面也是这么叫它的。”江软软顺坡下驴,面不改色地扯谎。
“好,那就养它,朵朵!”周氏也擦了擦眼泪,强打起精神,“朵朵是咱们家的福星!”
寒风依然刺骨,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
一家人不能站着冻死。江石头带着江远,找了还算结实的木棍,冒着雪去坍塌的废墟边缘,像刨土的土拨鼠一样,艰难地挖出了一些破烂被褥、几个缺了口的锅碗瓢盆,以及仅剩的一点见底的米面。
看着这些可怜的家当,周氏愁容满面:“当家的,这可咋办呀?咱们不可能一直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雪地里挨冻啊,会出人命的。”
江石头望着村里的方向,眼神挣扎了片刻,咬了咬牙:“走,回老宅找爹娘!不管咋说,我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软软和远儿是他们的亲孙子。咱们现在连命都快没了,他们总不至于真那么狠心,眼睁睁看着咱们冻死在外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