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用吗?”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
“有没有用,要看怎么用。”
他把手机收起来,语气依旧平稳:
“我不建议你现在乱发东西,也不建议你去闹交警队。那样只会让事情更难看。”
“但你现在这种情况,确实需要被看见。”
许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责任怎么分,是一回事。”
“可你丈夫重伤、家里一夜被拖进ICU、对方从头到尾不露面,这是另一回事。”
“如果你们自己都不把处境说出来,别人只会默认,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处理。”
许梅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心里乱得厉害。
她不是很懂,
可她太知道,不出声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医生催钱的时候,没人替她分担。
意味着婆婆哭到站不稳的时候,别人只会说节哀。
意味着那个撞了人的女人可以坐在交警队里讲程序,而她连自己丈夫今晚能不能挺过去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问江屿:
“你会帮我们吗?”
江屿看着她,没有说太满,只说:
“我先帮你把事情理清楚。”
“该你们拿到的,你们不能糊里糊涂地丢掉。该她承担的,也不能让她一句程序就全推掉。”
护士这时从重症监护室那头跑出来,拿着一张单子喊家属。
许梅猛地站起来,孩子也被惊醒了,哇地一声哭。
“谁是周建峰家属?来签字。”
许梅几乎是扑过去的。
走到一半,她又回头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朝她点了点头。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许梅接过笔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医生说了很多话,她其实没听进去几句。
只记得“观察”“高风险”“费用继续交”“后续看恢复”。
签完字出来,她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阳光透过来,白得刺眼。
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行。
她不是想和谁拼命。
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屿,低声说:
“如果我想把昨天到现在的事都说出来,应该怎么说?”
江屿看着她,没有露出半点意外。
像是早就知道,她终究会问出这句话。
他把手机解锁,递到她面前。
“先别说别的。”
“你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你丈夫现在还躺在ICU,而对方一次医院都没来。”
许梅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怀里还抱着孩子,狼狈得几乎没法看。
可也就是这样一张脸,在镜头里,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
她忽然有点发抖。
这件事一旦往外,就不会再只是她和林知夏之间的事了。
可她还是接过了手机。
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的门一开一合。
护士推着车匆匆而过。
孩子在她怀里不安地蹭着。
而她看着镜头,张了张嘴,第一句却没说出来。
江屿站在旁边,低声提醒她:
“别怕。”
“你只是在讲事实。”
许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泪就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