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头，终于说出第一句：
“我丈夫昨天晚上出了车祸，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撞了他的那个人，到现在，一次都没来医院。”
同一时刻，林知夏正坐在车里。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一个空白的新建文件夹页面。
她把昨晚事故现场的视频、今天交警队外的监控截图、还有所有能保存的对话记录，一份一份拖进去。
她做这些的时候，心里仍旧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像她不是第一次给自己留痕。
像不是第一次知道，事情一旦走出那扇门，就会长出比责任书更麻烦的东西。
保存完最后一份文件，她把手机扣到副驾驶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本地生活号推送出一条新视频。
标题很短：
《外卖员重伤进ICU，家属哭诉：肇事方从未露面》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眼底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在交警队里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到底是什么了。
不是事故。
是事故之后，每一个人都会自动替她写好的身份，
有车、有保险、有律师、却连医院都不肯去的那个人。
5.冷血女司机
视频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上了本地同城页。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手指停了两秒，才点进去。
视频明显是刚剪出来的。
前半段是医院走廊，许梅抱着孩子，对着镜头一边哭一边说：
“我丈夫昨晚送单出了车祸，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情况还没稳定，我们一家连接下来住院的钱都不知道去哪儿凑。”
“撞了他的那个人，一次医院都没来。”
镜头一晃，孩子哭了，婆婆在旁边抹泪，背景里还能听见护士叫家属签字。
这种画面，天生就容易让人往一边倒。
林知夏还没把视频看完，就先看了眼评论区。
第一条高赞是：
“责任怎么分我不懂，但人都这样了，去医院看一眼能怎么样？”
下面紧跟着一片附和：
“现在有些人开个车真把自己当高人一等了。”
“外卖员也太惨了，风里来雨里去，最后还遇上这种冷血车主。”
“有钱有车有律师，就可以这么没人味吗？”
“这种女司机最会装无辜。”
林知夏把手机按灭，放到副驾驶上。
她坐在车里，静了几秒，才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视频链接复制，发给了自己的律师。
很快，对面回了一句：
“看到了。先别回应，继续留痕。”
林知夏盯着那几个字，心口微微一定。
她把视频链接、发布时间、账号名、评论截图，全都存进新建文件夹里。
这些东西，以后会用上。
整理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领导。
林知夏接起来，对面先沉默了两秒，才问：
“知夏，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你那个事故……是不是已经传到网上了？”
“刚传开。”林知夏说。
领导叹了口气，语气很谨慎：
“现在还没扩散到更大的范围，但同城里已经有人在转了。公司这边有人刷到了，也有人在问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