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薇笑了笑:“没事,昨晚睡得晚。”
“我看你这段时间精神都不大对劲。”周老师压低嗓子,“是不是跟公婆有摩擦?我听说他们搬来跟你们住了?”
消息果然跑得快。
谭薇夹起一块西兰花:“嗯,老家院子卖了,过来一起过。”
“卖了?你婆家的老房子?”周老师瞪圆眼睛,“那笔钱呢?给你们了?”
“给我小叔子在广州买房了。”
“什么?!”周老师声音蹿高,又赶紧压下来,“全给了?一点没分给你们?”
“嗯。”
“我的妈……那你公婆现在住你这儿,还要你们养老?”
“嗯。”
“谭老师,你……这也太好说话了!”周老师急得直叹气,“这不是明晃晃地偏着小儿子吗!钱都砸给他,养老却跑来找大儿子,这说得过去吗!”
谭薇低头吃饭。
是啊,这理说不圆。
可这种歪理,在她家里演了八年。
下午她提早从学校走,去了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她的是林晓介绍的陈律师,四十多岁,净利落。
“谭女士,您外公的遗嘱写得很清楚,您是唯一继承人,承接他名下‘悦澜湾’那套房子和相关存款,程序上没有问题。”陈律师扶了扶镜框,“手续我们已经跑完,您今天签字,三天后就能拿到不动产权证。”
谭薇接过文件,慢慢往下翻。
外公是去年冬天走的,走得突然。母亲走早,外公就她一个外孙女。老人临走前立了遗嘱,把身家全给她,还特地叮嘱:“别急着跟人说,尤其别跟你婆家说。这点钱,是你最后的退路。”
外公看人一向准。
准得让人心里发酸。
“陈律师,我想再问个事。”谭薇把文件放下,“如果以后我离婚,这套房子算我的婚前财产还是婚后财产?”
陈律师仔细看了看遗嘱时间和购房时间:“从时间上看,都发生在您结婚之后。但遗嘱明确写明只给您一人,这属于您个人受赠所得。按法律规定,除非遗嘱点名赠与夫妻俩,否则视为个人财产,离婚时不分。”
谭薇点点头:“那如果……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房子呢?”
“可以的。继承手续是保密的,您不说,别人查不到。”陈律师顿了顿,“不过谭女士,我还是觉得您和先生之间最好坦白一点。婚姻还是要靠信任——”
“信任之前要有尊重。”谭薇打断,嘴角一勾,“陈律师,您看我这样,像是被尊重的那种人吗?”
陈律师不再多嘴。
他见惯了婚姻里的算计,谭薇的眼神,他一眼就明白——那不是一时赌气,而是凉透之后的清醒。
签完字出来,谭薇走出律师事务所。
三月的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冷。
她掏出手机,点开家族群。群里正刷个不停,陆海甩了一段视频:广州新房的实景装修,偏简奢风,大理石地砖,落地窗一整面,开放式厨房里是嵌入式门冰箱。
亲戚们的夸赞一条接一条。
“海子这套,怎么也得八九百万!”
“还是一线城市好,格局不一样!”
“大哥大嫂享福了,儿子有出息!”
王秀芬在底下回:“都是海子肯拼!我们当爸妈的,也就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