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把手。
三百万的搭手。
谭薇退了群，点开和陆川的聊天框。
顶端最后一条是昨晚的：“薇薇，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爸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多担待一点？”
她当时没理。
现在也懒得理。
担待。
这词真方便。
她担待了八年，担待到公婆把她当软柿子捏，担待到丈夫觉得她什么都能忍，担待到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也有个限度，也会觉得疼。
回家的路上，她顺路拐进超市。
挑了婆婆爱吃的榴莲，公公常喝的白酒，又拿了几块陆川喜欢的牛排。
收银员边扫码边笑：“今天家里有大伙儿啊？买这么多好东西。”
谭薇笑着应：“嗯，算是团聚。”
挺讽刺的。
心早就不在一块的人，还叫一家人。
到家时，门还没开，屋里的笑声就透出来了。
陆海来了。
还带着女朋友一块来。
“嫂子回来了！”陆海坐在沙发上，腿翘着，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块表晃眼。他旁边坐着个打扮精致的姑娘，正拿小叉子戳水果。
王秀芬笑得眼缝都挤没了：“薇薇，快来认识一下！这是海子的女朋友，小雅。在广州大公司上班呢，白领一枚，月薪三万！”
谭薇把袋子放下，朝女孩点头：“你好。”
小雅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神有点高高在上：“嫂子好。听阿姨说你是老师？挺累的吧，工资应该一般？”
“勉强够常。”
“在宁城这种地方，能顾得上常就不错啦。”小雅笑笑，“哪像广州，虽然节奏快，但机会多。我们海子刚升经理，年薪八十万呢。”
八十万。
谭薇心里算了下，自己不吃不喝，也得几年才能攒出三百万。
而现在，陆海才二十几岁，就有了广州全款房。
“嫂子，听说你们这套才九十平啊？”陆海打量着客厅，“确实有点紧。我在广州那套，一百二套内，阳台就二十平，摆个茶几，晚上看江景，舒服得很。”
王秀芬接上话头：“是啊！我们那老院子卖了，钱花得值！海子说，等新房弄好了，就接我们去住一阵，也去见识见识大城市。”
陆建国点头附和：“宁城还是小地方，跟广州比不了。”
谭薇听着，转身进厨房忙晚饭。
陆川也跟进来，压低声说：“海子嘴就是爱飘，你别当真。”
“我没当真。”谭薇洗着菜，水凉得刺手，“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
“薇薇……”陆川停了停，“爸妈今天高兴，你就别拧着。”
谭薇关了水，回头看他：“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扫他们的兴，是吗？”
“我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谭薇笑了笑，“你爸妈把老宅卖了，全给你弟买房，现在住我这儿，还处处指挥我。你弟带着女朋友来显摆，三句不离嫌弃我们房子小、城市小。我在厨房做饭，连个响动都没发，怎么就成了扫兴？”
陆川一时噎住。
外面客厅里笑声一片，陆海在讲广州的故事，小雅不时几句，声音娇嫩。王秀芬笑得格外响，满是得意。
那样的笑声，陆川和谭薇结婚那天没有。
他们贷款买房的时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