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死小子总算还知道往家里拿点钱。呸,算这小畜生还有点良心。”
她把钱揣进贴身的裤兜,转头摸了摸我的脸。
“还是咱们苗苗贴心懂事。你放心,疼你,这些钱都会花在你身上,绝对不让你受苦。”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表,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偏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锐说的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那是他们编的。全是编的。”
他凭什么这么说?
爷爷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骗我?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把那块手表从枕头底下摸了出来。
黑暗中,我摸索着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陈锐发来的。
【陈苗,你知道过失致人死亡最多判七年吗?他判了二十年。为什么?你想一想!】
我盯着那行字,心头一颤。
二十年和七年。
我不懂法律,但我知道二十年和七年不一样。
说他是“失手”,是被我妈的。
可法院判了二十年。
为什么?
手表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信息,语气很冲。
【行,你愿意死在那个粪坑里就继续待着吧。我不管你了!】
我盯着屏幕,眼泪吧嗒吧嗒砸在上面。
他骂我脑子有病。
我赌气把表塞回床板最深处。
我不信。
爷爷那么疼我,怎么可能骗我?
06
陈锐走后,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依旧是起早贪黑地活,喂猪、砍柴、洗衣服、做饭、扫院子。
爷爷年纪大了,不动重活,家里所有的体力活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习惯了。
这天,我正在地里帮拔萝卜。
刘翠花突然来了。
她是我们村最有名的媒婆,嘴皮子利索得很,十里八乡的婚事都是她牵的线。
“哎呀,老姐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放下手里的萝卜,在围裙上擦了擦泥:“啥好消息?”
“邻村王金彪,王老板!你们听说过吧?”
“猪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
刘翠花压低声音,但我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王老板说了,八万块彩礼!八万块!娶你们家苗苗!”
我的手一抖,萝卜掉在地上。
八万块。
彩礼。
我?
“可我家苗苗才十二岁啊。”犹豫道。
“才十二岁怕什么?先定亲,过几年再接过去。王老板说了,不着急,他等得起。”
刘翠花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萝卜地里,手里还攥着一把带泥的萝卜缨子,浑身直发冷。
07
那天晚上,把我叫到跟前。
“苗苗啊,今天刘婶来说的那个事,你听见了吧?”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满是冻疮的手,没说话。
“你别不好意思。女大当嫁,早晚的事。”
“我才十二岁。”我咬了咬唇。
“定亲,又不是马上嫁。先定下来,过几年再说。”
“我不想定亲。”
的脸色变了,声音拔高。
“你不想?你知道人家王老板多有钱吗?家里三间大瓦房,前年刚翻新的。猪的买卖一天挣好几百。你嫁过去就是当少,比在这儿吃苦受累强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