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猛地转过身：“她今年才十二岁。你跟她说什么彩礼？”
“十二岁怎么了？眼瞅着就大姑娘了！”爷爷抽了口烟，“你拍拍屁股跑了，她吃谁的喝谁的？还不是我们老两口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粮食！”
“我每个月给你们打钱。”陈锐冷冷地看着他们，“去年一年我打了四万。”
“四万？我呸！在哪呢？”举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陈锐，你别在外面混了几天就回来充大爷！你爷爷那张卡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少拿空头支票诓我们！”
陈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苗苗，跟我走。去省城，我供你读书。”
我吓了一跳，拼命挣开他，差点被猪食槽绊倒。
爷爷说过，陈锐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就会回来把我拐去卖了。
“我不走！”
“我等爸回来！”
我梗着脖子冲他喊。
“爷说了，爸还有几年就出来了。你嫌弃他跑了，我不跑！你不管他，我管！”
陈锐愣住了。
“陈苗。”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你等他？你等一个人犯？”
“他是我爸！是你爸！他是被的！”我把爷爷教的话，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放屁！！！”
陈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猪食盆。
铁盆在地上滚了几圈，“咣咣咣”地撞在墙角才停下。
他指着我，又指着闻声愣住的爷爷，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他们编的！全他妈是他们编出来骗你的！你被这两个老不死的怪物洗脑了，你知不知道！”
“你个小畜生！你敢骂你爷爷？”嗷地一嗓子扑出来，手里挥舞着烧火棍朝陈锐身上招呼。
陈锐硬生生挨了一棍子。
他不躲，也不还手，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我。
“苗苗，你跟我走。离开这儿。”
我看着那只朝我伸出的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
我又看了看旁边气得脸通红的爷爷。
“我不走。你滚。”
陈锐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一步上前，硬把我拉到院子角落。
陈锐的手劲儿很大，攥得我手腕生疼，我挣扎了一下，他反而攥得更紧了。
“疼！”我喊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稍微松了松，声音放低了：“苗苗。”
“你真的不跟我走？”
我没说话。
“行。”
他松开我，垂下眼，从钱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强行塞进我的衣兜里。
“自己藏着，别给他们。”
接着，他摘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块黑色智能手表，塞进我另一个口袋。
“这个表有定位，长按上面红键就能打给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陈苗，我真想把你这脑子撬开！”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05
车子扬起一阵黄土，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爷爷吐了口唾沫：“呸！什么东西！在外面混了几年，回来就教训老子？”
我没说话。
我默默走到身边，把那叠钱掏出来递了过去。
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钱，蘸着唾沫飞快地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