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性薄情自私,将我的付出视作理所应当的常态,而林雪音带来了新奇感,他会为了这点新奇直接抛下旧人。
这便是真实的他。
我将凭证收入贴身的暗袋,又取出母亲留给我的平安扣握在手心。
太后降罪的旨意很快就会抵达。
届时我拿出文书离开侯府,带走那些铺面与钱财,去过往后的安稳子。
3
降罪的旨意下达前,长公主府先设了赏花宴,京中女眷悉数到场。
我本无意赴宴,裴景峥却特意命人传话,交代我带着雪音同去并照看好她。
他还叮嘱说雪音初见这些贵人,让我守着规矩护全侯府的颜面。
我隔着袖管摸了摸那张文书,他如今倒还当我是自家人,无非是林雪音需要一个引路挡灾的,我这才显出几分用处。
赏花宴设于长公主府的暖阁,屋内暖香扑鼻。
我到场时,林雪音已挽着裴景峥的手臂,笑吟吟地与各府夫人寒暄。
她身上穿的是我上个月命人从蜀地采买回来的云锦长裙,那本是我备给太后千秋节的贺礼,如今穿在她身上倒也合适。
“晚枝姐姐来了!”
林雪音远远地朝我招手,声音清脆,“姐姐快来,景峥哥哥给我讲了好多趣事,我都迫不及待想跟你讲呢。”
她跑近前来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凑近我耳畔时压低了嗓门:
“姐姐今这身打扮真素净,不像景峥哥哥,非要给我做这身云锦,怪招摇的,倒显得姐姐委屈了。”
我看了她一眼未予理会。
她不以为意,笑盈盈地拉着我步入人群。
宴席过半,长公主忽而提起了御赐翠玉屏风。
“听说侯府上个月请了匠人修缮?那可是先帝赐下的物件,满大梁难找第二件。”
整个暖阁瞬间安静,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我扫来。
林雪音面色微变,手指攥紧了裴景峥的衣袖。
裴景峥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透着明显的警告,示意我管严嘴巴别惹事端。
我端着茶盏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回殿下,屏风好端端地安置在正厅。”
长公主笑了笑转而聊起旁事。
裴景峥当即松了口气,林雪音也悄悄舒了一口气,对着我露出感激的笑容。
就在这关头,她忽然捂住嘴巴:“景峥哥哥,我好像有些头晕……”
裴景峥连忙将她扶住:“怎么了?可是闻不得花香?”
“我找个清静地方歇息片刻就好……”林雪音靠在他肩头嗓音发虚,“晚枝姐姐……你帮我向殿下知会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免得殿下怪罪。”
裴景峥二话不说,打横将她抱起。
临走前回首望向我:“替雪音跟长公主殿下告罪,保全府里的体面。”
我伫立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在花丛中渐渐走远。
满座女眷用绢扇掩唇窃窃私语。
“那林姑娘是什么来头?当众就给抱走了?”
“听说连后院正房都被她占了,沈晚枝早被赶去偏院住了。”
“这沈晚枝替人管家理账吃尽苦头,结果连张正经请帖都是替这林姑娘跑腿拿的。”
“人家乐意当这冤大头。”
我面不改色地坐回位子,端着茶盏的手稳当异常。
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真正该被怜悯的其实是裴景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