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刚当上工部侍郎,基未稳。我娘刚被封为诰命夫人,声名狼藉。
我们苏家,现在就是京城里最大的一块靶子,谁都想来射一箭。
撞伤御史独子,无论是不是我们的,只要沾上边,我爹的官帽就悬了。
御史那帮人,就是一群疯狗,咬住谁谁倒霉。
“扶我娘回去。”我当机立断,“告诉府里,从现在起,闭门谢客,谁来都说我和我娘病了。”
“那你呢,小姐?”
“我去看看。”我跳下马车,逆着人流向混乱中心走去。
我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我挤进人群,看到李若雪正跪在那个少年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张公子,你醒醒啊!都怪我,都怪我没驾好马车……”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我站的方向。
好一朵盛世白莲。
张御史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朝中有名的铁面无私,最恨权贵横行。
李若雪这一出,既把自己摘成了受害者,又把张御史的仇恨引到了我们苏家身上。
高,实在是高。
我正冷眼看着她表演,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忽然挤到我身边,低声说:“苏小姐,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我心里一动。
这个时候,皇后找我?
我跟着侍卫七拐八拐,进了旁边一个茶楼的雅间。
皇后竟然也在。
她还是那身素净的打扮,隔着窗户,静静地看着楼下的闹剧。
“娘娘。”我行礼。
“看到了?”她问,没回头。
“看到了。”
“李侍郎家这个女儿,倒是比她那个只知道吵架的娘聪明点。”皇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我淡淡地回答。
“哦?”皇后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有办法?”
“办法有两个。”我伸出两手指,“下策,是去找人证,证明我们的马车没有惊马。但李家既然敢做,必定已经买通了周围的目击者。我们找不到人证,反而会显得做贼心虚。”
“那上策呢?”皇后似乎来了兴趣。
“上策……”我顿了顿,看着她,“就是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皇后的眼睛亮了。
“说来听听。”
“李小姐既然喜欢演戏,我们就陪她演一出大的。”我压低声音,“李家状告我们惊马伤人,我们就告李家……蓄意谋害朝廷命官家属。”
皇后挑了挑眉。
“你有证据?”
“证据,是可以‘找’的。”我迎上她的目光,“李小姐和我不睦,全京城都知道。今天在公主府,她又公然羞辱家母。她有足够的动机报复。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是她的马车故意朝我们撞过来,只是中途失控,误伤了张公子……您说,张御史会信谁?”
这是一个比烂的逻辑。
当两边都有动机,两边都说不清的时候,谁更惨,谁就更有理。
我们苏家是新贵,基浅。李家是老牌勋贵,树大深。张御史那种人,天生就仇视李家这种世家大族。
只要我把火点起来,他自己就会冲上去。
皇后沉默了。
她在评估这个计划的风险和收益。
“本宫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