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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年少:宣和朝局录

作者:中年大胖子

字数:110727字

2026-04-17 连载

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中的精品!《汴梁年少:宣和朝局录》由中年大胖子创作,吕砚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10727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汴梁年少:宣和朝局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重和元年,正月。

一场大雪过后,天气渐回暖,汴梁城渐渐褪去冬的僵冷,显出几分春该有的生机。御街两旁的柳树抽出嫩黄新芽,护城河水破冰流动,泮池冰面彻底消融,重新泛起清波,国子监里的读书声也比冬里清亮了许多。

东南战乱平定、方腊伏法的余波渐渐淡去,市井之间又恢复了往的热闹。樊楼重新夜夜笙歌,权贵车马再度填街塞巷,花石纲虽有所收敛,却并未彻底废止,艮岳依旧在不断添景增石。

仿佛那场席卷东南的烽火,从未发生过。

只有少数人心里清楚,平静之下,暗流比往更加汹涌。

北伐筹备已进入最后阶段。童贯坐镇河北,大肆征调禁军、边军,号称二十万大军压境;王黼在全国范围内加征赋税,搜刮钱粮,民间怨声载道;蔡京一面暗中分润军资,一面继续排除异己,朝堂越发乌烟瘴气。

吕颐浩借着户部职权之便,明里全力配合北伐粮饷调度,事事不留把柄,暗里则加紧将粮草、甲械、金银细软分批运往河北真定、中山,以及淮南、荆襄各处秘仓。府中老仆、亲信管事分批悄然离京,打着回乡探亲、置办产业的名义,先行前往各处落脚安置。

一切都在不动声色中进行。

吕砚依旧每按时出入国子监,沉稳低调,不议时政,不结朋党,专心课业。苏直讲对其越发器重,时常单独留下,讲授历代治乱兴衰、边防利害,言语之间,常含忧国忧民之叹。

吕砚虚心受教,默默记在心里。这些东西,后在乱世之中,都是安身立命、护持一方的本。

这午后,课业散罢,赵鼎臣悄悄拉着吕砚,走到泮池僻静处,神色有些复杂:

“守之兄,我家中已决定,下月将我祖母与小妹送往江南外祖家避居,说是江南安稳,其实……也是看出北方将乱,提前做打算。”

吕砚微微颔首:“令尊老成谋国,这般安排,最为稳妥。”

曹恒也在一旁叹道:“我家也一样。父亲已命人将家中贵重之物运往洛阳庄园,只留少量在京。还叮嘱我,在国子监少说话,多留心,一旦局势不对,立刻离京。”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太平,真的快要结束了。

“你家呢?”赵鼎臣看向吕砚,“吕侍郎身居要职,离不开京城,你母亲与令弟,难道一直留在汴梁?”

吕砚淡淡道:“已在安排。待到二月花朝节后,天气晴和,便以回乡祭祖、踏青养病为由,送往淮南。”

赵鼎臣一惊:“花朝节之后?那岂不是就在这几?”

“是。”吕砚语气平静,“事不宜迟,越早离开,越安全。”

他心中早已算定。

二月花朝,春意正浓,游人出城踏青者极多,车马络绎不绝,此时护送家眷离京,最不易引人注意。等到三月,北伐大军正式开拔,京城加剧,出入盘查严苛,再想走就难了。

曹恒一拍大腿:“还是守之兄想得周全。到时候我与鼎臣送你一程,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吕砚摇头,“人多反而惹眼。我已安排妥当,有漕帮船只与镖局护卫,一路隐秘而行,不会出事。”

他并未细说与漕帮、镖局结盟之事。这些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便对挚友,也需有所保留。

赵鼎臣与曹恒也明白其中利害,不再多问,只是再三叮嘱:“一路千万小心,若有难处,务必派人知会我等。”

吕砚点头:“自然。”

三人又闲谈几句,便各自散去。

吕砚回到府中,径直前往书房。

吕颐浩正伏案批阅文书,见他进来,头也不抬便道:“离京诸事,已全部备妥。二月十二花朝节次,清晨出发,乘三辆寻常马车出城,至汴河码头换乘漕船,走水路前往淮南。船队由漕帮赵老黑亲自安排,沿途平安镖局苏烈派人护送,隐秘安全,万无一失。”

吕砚上前一步:“父亲,孩儿亲自护送母亲与洵儿前往淮南,安置妥当后,再返回汴梁。”

吕颐浩放下笔,抬眸看向他,神色凝重:“你确定?你一走,国子监那边便会空了踪迹,蔡党耳目极多,极易引起怀疑。”

“孩儿已有计较。”吕砚从容道,“我向苏直讲告假一月,就说母亲身体不适,需陪同前往汴梁城外别院静养。监中生员往来繁杂,无人会细究。蔡党即便怀疑,也抓不到实证。我速去速回,不误时。”

吕颐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好。有你亲自护送,为父更放心。京城之中,有我坐镇,料蔡京也不敢轻易妄动。你路上务必小心,一切以你母亲与洵儿安危为重。”

“孩儿明白。”

大事既定,父子二人不再多言。

接下来几,吕府表面平静如常,暗地里却在细致打点。曹氏衣物、吕洵书本玩具、常用药、细软金银、粮饮水,一一分装,不张扬、不铺张,看上去与寻常踏青出行别无二致。

曹氏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道局势凶险,默默收拾行装,不多问、不慌乱,只反复叮嘱路上小心。

吕洵年纪尚小,只当是出门远行游玩,整兴高采烈,盼着早出发。

吕砚看着弟弟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暗暗发酸。

他多想让弟弟一直这般无忧无虑,不必知晓权谋险恶,不必面对战火流离。可乱世将至,他能做的,只是尽力为他撑起一片暂时安稳的天地。

二月十二,花朝节。

汴梁城春意盎然,游人如织,出城踏青、赏春、祈福者不计其数,城门内外车马喧阗,人声鼎沸。

吕府按兵不动,只如寻常人家一般,在院中摆了几样时令花果,应景而已。

吕砚照常前往国子监,上完半课业,方才告假离去,神色自然,无人起疑。

温守义远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却并未上前阻拦,也未派人立刻追问。他还在观望,不想过早与吕氏撕破脸面。

当黄昏,吕砚回府,最后一遍检查行装、护卫、车马、路线,确认万无一失。

这一夜,吕府上下睡得都不算安稳。

曹氏辗转难眠,吕砚静坐灯下,反复推演路上可能出现的意外与应对之法。唯有吕洵年少心宽,早早睡熟,梦中还带着笑意。

二月十三,寅时三刻。

天色尚未大亮,天边只透出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吕府后门悄然打开。

三辆寻常青布马车依次驶出,无旗无牌,无仆从开路,看上去与普通商户家眷出行一模一样。车夫都是漕帮精挑细选的可靠之人,沉默练,驾车平稳迅捷。

曹氏身着素色布裙,头戴帷帽,与吕洵同乘一车。吕砚一身便服,骑一匹寻常青马,随行左右,看似护卫,实则全程掌控局势。

没有告别,没有声张,甚至连府中多数下人都不知主母与小公子已经离京。

车队悄无声息,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之中,一路往汴河码头而去。

天色渐亮,阳光洒在汴河之上,波光粼粼。

码头上船只往来,人流密集,叫卖声、号子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一艘看似普通的漕运货船早已停靠岸边,船舱宽敞,收拾净,表面堆满粮袋杂物,内里却隔出安静舒适的空间,专供曹氏、吕洵歇息。

吕砚扶母亲、弟弟登船,又与赵老黑、苏烈派来的头领低声叮嘱几句,确认沿途接应、食宿安排、应急暗号诸事无误。

一切妥当,船队缓缓离岸,顺流而下,渐行渐远。

吕砚立于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汴梁城廓,心中百感交集。

这座繁华帝都,承载了他两世的记忆,也藏着无尽的凶险与阴谋。

他不知道,下次再与母亲、弟弟相见,会是何时何地;

他不知道,汴梁这座城,还能在风雨中支撑多久;

他更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究竟是生是死,是安是危。

但他知道,家人平安离京,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从今往后,他可以在这京城之中,放手布局,从容周旋,不必再因家人安危而束手束脚。

春风拂面,河水东流。

吕砚转身,走进船舱。

船队一路南下,昼行夜泊,低调隐秘,避开州县重镇,专走僻静河道。沿途虽偶有盘查,却都被漕帮头目从容应对,有惊无险。

一路无话,平安顺遂。

数后,船队抵达淮南境内。

吕氏在此处的庄园早已备好,田宅齐备,庄丁忠心,粮秣充足,隐蔽而安全,足以让曹氏与吕洵安稳度,不必再受乱世惊扰。

吕砚将母亲与弟弟妥善安置,又与庄头反复叮嘱防卫、起居、消息传递诸事,确认一切安稳,方才放下心来。

他没有多作停留,只陪母亲两,安慰一番,又叮嘱弟弟听话读书,便匆匆告辞,准备返回汴梁。

曹氏含泪相送,不忍分别,却也知儿子重任在身,不能强留。

“一路保重,凡事小心,切莫逞强。”

“孩儿记住了。母亲保重,不必挂念。”

吕砚躬身拜别,翻身上马,带着几名护卫,掉头北上。

春原野,草木青青,一路风光正好。

可吕砚心中,却没有半分闲适。

他清楚,自己回到汴梁之,便是北伐正式开启之时。

更大的风浪,正在前方等着他。

而此时的汴梁城,已然风声渐紧。

童贯遣使回京,奏请开春吉,正式挥师北上,攻辽复燕;

蔡京与王黼在朝堂互相倾轧,争夺北伐主导权;

梁师成在宫中冷眼旁观,不断收拢势力,预留后路;

蔡修被解禁归来,重回国子监,看向吕砚的目光,充满怨毒与机。

一场围绕北伐、粮道、权位的全面交锋,即将爆发。

吕砚单人独骑,奔驰在北上归途。

少年身影,在春旷野中显得格外孤拔。

他没有畏惧,没有退缩。

家人已安,后路已备,秘仓已固,盟约已成。

剩下的,便是在这座即将倾覆的都城里,与奸佞斗,与时局斗,与命运斗。

守住父亲,守住吕氏,守住心中那一点不灭的正道与良知。

春风浩荡,前路漫漫。

汴梁城越来越近,风暴越来越近。

少年归城,心志如铁,再无所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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