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下，笑意没到眼底。
“我的意思是，这已经严重超出我常职责，是紧急的、需要立刻投入的重大故障，如果我要处理，是不是算加班？加班费怎么算？修好之后算不算重大贡献？有没有对应的奖励？要是修不好，责任怎么分？”
我一字一句，讲得很清楚。
“还有，那被扣掉的四十五万年度绩效，是不是也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重新谈谈？”
07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他们想不通，在公司生死关头，我怎么还能这样冷静，甚至有点冷血地坐下来谈条件。
周谨嘴唇直哆嗦，死死盯着我，额头青筋一爆起，像随时要崩断。
“陆行简，你这是敲诈！你是在勒索公司！”
我轻轻摇头，纠正他。
“不，周总，我只是在谈一笔生意，一笔关于我被无故扣下的四十五万绩效，和我现在要付出远超岗位范畴劳动的生意。”
我竖起一手指。
“一小时，我只给你一小时考虑，一小时后，如果没收到满意的答复，我就提交辞职申请，然后离开。”
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当然，我会按流程做交接，至于他们能不能接住，那就不归我管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回自己的工位，戴上耳机开始听歌。
仿佛外面的世界和我毫无关系。
周谨站在原地，口起伏得厉害。
他想爆发，却不敢。
他想认输，又不甘。
他就这么僵在那儿，每一秒都像在刀山上走。
公司的CEO，一个五十多岁、名叫曹一鸣的男人，很快赶到了现场。
他一进门，看见整片瘫痪的系统和周谨那张像死了亲人的脸，就知道摊上大事了。
“周谨，怎么回事！”
周谨像抓到救命绳，踉跄着跑到曹一鸣面前。
“曹总，是陆行简！都是他搞的！现在还倒过来挟持公司！”
他添油加醋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把自己说成是维护公司利益却被下属反咬的受害者。
曹一鸣听完，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没立刻发火，而是走到我工位前，挥手让周围人散开。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这是个比周谨老辣得多的角色。
他没有上来就训斥，而是压着火气，用相对缓和的语气开口。
“小陆，我听周谨大致说了，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我摘下一只耳机，看着他。
“曹总，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处罚通知白纸黑字，四十五万，一分不少，这不叫误会。”
曹一鸣的目光闪了一下。
“因为迟到就扣掉你全年绩效，这事确实是周谨处理过头了，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他竟然先道了歉。
“不过，小顾，你也得站在公司的角度想想，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没制度就乱套了，现在公司摊上这么大的事，你作为核心骨，是不是也得顾全一下大局？”
他开始给我上大局课。
我笑出声。
“曹总，当初庄总扣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聊大局？他跟我说的只有制度，现在，我也想按制度来谈，加班要付加班费，天经地义，解决了重大故障有奖励，这难道不该写进公司制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