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公司楼下堵了两个钟头。保安都来了,他还不走。”
我把新租的公寓钥匙放进包里,手指顿了一下。
“你没告诉他我在哪吧?”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他怎么说的?”
阮星深吸了一口气,模仿他的腔调:”阮星,我就问一句话——她在哪?”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你不是说不追吗?你亲口说的,她走出那个门你不追。”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走到窗边。楼下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
“他说什么?”
“他没接这茬。就站在那儿,胡子都没刮,眼底一圈乌青。说——’她在哪,你告诉我,我去找她。'”
“最后呢?”
“最后我骂了他十分钟,关门走了。”
电话挂了之后,我开始收拾新办公室的工位。
这是一家规模不大但在行业里口碑不错的公司。三个月前给我发过offer——企宣总监,薪资翻一倍,唯一的条件是必须来锦城常驻。
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拒了。因为宗北在那座城市。
抽屉里的便签本还是空白的。我拧开笔帽,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期。
新的开始。
下午三点,办公电话响了。
我以为是客户回访,接起来。
“纪然。”
血液像是被瞬间抽了温度。
是宗北的声音。
“你的新公司叫什么,我从工商信息里查的。”
“宗北——”
“你在锦城。”
我应该挂掉。但他声音的质地和以前不一样了,像被砂纸打磨过。
“你要说什么?”
“那盆绿萝死了。”
我的手指收紧了话筒。
“你走之后,我不知道多久浇一次。一周就黄了。”
窗外锦城的天空很蓝。
“你养了三年的东西,我七天就弄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久的沉默。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快要听不到:
“纪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浇。你教过我,我没记住。”
我按下了挂断键。
晚上阮星又打来电话。
“他又换了个号码给我发消息。说如果你不接,他就来锦城找你。”
“让他来。”
“你不怕?”
“怕什么?他不会来的。他妈不让他来,他就不会来。五年了,这点我还看不明白吗?”
阮星沉默了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她喝水的声音。
“纪然,万一他真来了呢?”
“那也跟我没关系了。”
05
宗北真的来了。
锦城下了一夜的雨。早上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他就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
衬衫皱巴巴的,像揉过又勉强拉平的信纸。黑眼圈浓重,下巴冒出一层青茬。
他看到我,往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表情像一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靠近的人。
那个犹豫的瞬间,忽然让我想起大一他第一次来教室门口等我的样子。也是那样站着,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但那个人和眼前这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纪然。”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站在公司台阶上,手里拎着早餐袋子,没动。
“两分钟。”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
“我跟周以安说清楚了。结束了。”
“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我从头到尾只想跟你在一起——”
“所以你从头到尾不敢跟任何人说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