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车水马龙。
可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是赵阿姨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谄媚。
我一瞬间就听出来了。
是陈斌。
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叔子。
我握紧了手机,冷冷地问:“有事吗?”
“阿姨,我听说……你把强哥的房子卖了?”
“是。”
“那……卖房的钱,是不是应该……”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钱是我的,跟你们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变了。
“赵秀”华!你别给脸不要脸!那是我哥的房子!我哥死了,就该有我一份!我爸说了,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他就……他就去法院告你!”
我笑了。
是冷笑。
“好啊。”我说,“让陈卫国去告吧。我等着。”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还显示着陈斌的名字。
我的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来了。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为了钱。
好啊。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钱,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陈卫国,陈斌。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04
陈斌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虽然没有激起我的愤怒,却让我更加清醒。
他们急了。
这四年,他们大概一直在等。
等我这个孤老婆子,熬不住了,把房子卖了,他们好来分钱。
张承说得对,我不能打草惊蛇。
我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要比以前更软弱,更无助。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园晨练,去菜市场买菜。
碰到街坊邻居,我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聊几句儿子,就抹眼泪。
所有人都以为,我还是那个可怜的赵秀华。
下午,我接到了张承的电话。
他说他已经委托了一个可靠的,去查陈卫国和陈斌这四年的底细。
重点是他们的财务状况,和四年前案发前后的行踪。
“需要钱。”张承说。
“我有。”我毫不犹豫。
我把这些年攒下的养老钱,还有卖房拿到的一百八十万,全部转给了张承。
钱没了可以再挣。
我儿子的命,必须用他们的命来偿。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我每天都在等。
等陈卫国上门。
等他来跟我演那出“慈父”的戏码。
他果然来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上午。
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到了陈卫国那张让我恶心的脸。
他身边还站着他的现任妻子,王琴。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又憔悴又胆怯。
然后,我打开了门。
“秀华啊……”
陈卫国一看到我,就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你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强强走了,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王琴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嫂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可得想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