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看洗面和牙膏。”
他拿起来闻了闻。
“我什么也没闻到。”
“你再闻。”
他又象征性地闻了一下，摇头。
“姜屿，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你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有香菜，这不是过敏，这是心理问题。”
他的表情真诚到我几乎怀疑自己。
可手背上那些绿色颗粒不会说谎。
我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
晚上十一点，婆婆和陈牧都睡了。
缩在被子里给裴洛发消息。
裴洛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做自媒体，脾气比我硬十倍。
我发了几张照片给她。调料瓶里的绿色沉淀，洗面里的碎末，还有那碗猪肝汤。
裴洛秒回。
“？？？什么变态作？”
“我婆婆。”
“你不是香菜过敏吗？上次住院差点没命那种？”
“是。”
裴洛打了一长串字又撤回，最后语音过来，声音发紧。
“姜屿，你听我说，你现在就出门，我开车来接你。”
3
我没走成。
凌晨三点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卧室门推不开。
从外面反锁了。
使劲拧把手，金属碰撞声吵醒了隔壁的婆婆。
她隔着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大半夜不睡觉往哪跑？”
“我出去透透气。”
“新媳妇半夜往外跑，让邻居看见了怎么说我们陈家？你要是闷得慌，明天白天我陪你楼下转转。”
“你凭什么锁我的门？”
婆婆不回答了，拖鞋声远去。
我拽了几下门把手，纹丝不动。
老式暗锁，从外面用钥匙一拧就锁死。
打陈牧电话，关机。
打裴洛，没信号。
低头一看，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一个不剩。
试了WiFi，密码被改了。
婆婆什么都想到了。
第二天中午，门开了。
婆婆笑盈盈端着一碗面条进来。
“饿了吧？快吃。”
面条看着清清白白，葱花点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我太饿了。饿到理智开始松动。
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舌尖碰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涩。
放下碗。
“这里面有香菜。”
“没有，你自己看，一片叶子都没有。”
“你把香菜榨成汁兑在汤里了。”
婆婆的笑容裂了一条缝。
“姜屿，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好心好意做饭，你非说我害你。”
“你锁我的门，截我的外卖，把香菜掺进洗面和牙膏。”我一条一条数，”你到底要什么？”
婆婆没回答。
门铃响了。
来的是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婆婆叫她周姐。
周姐进门第一句就是打量我。
“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媳妇？长得倒挺白净。”
婆婆给周姐倒茶，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
“我是真拿她当亲闺女，可你看看，嫁过来不到一礼拜，我做的饭一口不吃。”
周姐皱眉看我。
“过敏？我跟你讲小姑娘，现在年轻人就爱拿过敏当借口挑食。我儿媳妇以前说海鲜过敏，我天天给她炖鱼汤，喝了两个月，现在螃蟹都吃。过敏？不存在的。”
我张嘴想解释。
周姐摆手打断。
“你别说了，你婆婆是为你好。你想想，她要是不在乎你，犯得着费这个心思？”
她转向婆婆，神情笃定。
“我跟你说，这种事不能惯。越惯越矫情。我那个养生群里有个老师讲得好——过敏就是体内毒素太多，吃对了食物排出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