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婆婆眼睛亮了,”我也听人说过,香菜排毒,让她多吃就是帮她调理身体。”
两个人越聊越起劲。
我走到婆婆手机旁边。屏幕亮着,微信聊天框还停在一段对话上。
是周姐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外放。
“你照我说的做,先把那些调料都换成香菜粉调的。洗漱用品也加点。她天天接触,身体慢慢就适应了。我当年对付我儿媳妇就是这一招。”
周姐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她和婆婆同时愣了。
“你翻我手机?”婆婆的脸彻底沉下来。
“我过敏不是挑食,我会死。”
啪。
婆婆的巴掌落在我脸上,又快又狠。
“我的手机你也敢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脸辣得发烫,耳朵嗡嗡响。
陈牧从书房出来,看见我脸上的红印,走到我们中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
“姜屿,你怎么又惹妈生气了?赶紧道歉。”
我咬住嘴唇。
“陈牧,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站哪边?”
他沉默了几秒,把头转向婆婆。
“妈,消消气,我回头说说她。”
然后他拉着婆婆坐下来,留我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
脸上的巴掌印辣地疼。
他背对着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妈生我养我三十年,你让我怎么选。”
4
我开始用陈牧淘汰的旧手机记录。
每天拍照。调料柜里换过的瓶子,垃圾桶里被扔掉的外卖,门锁上新加的痕迹。
拍了三天,攒了四十多张。
第四天晚上,我吃了一碗婆婆做的白米饭。
米饭应该是安全的。大米没理由跟香菜扯上关系。
可半碗下肚,舌泛起那股熟悉的涩。
我放下筷子去厨房翻电饭煲。
内胆壁上粘着极细的绿色粉末。
她连蒸米饭的水都换成了香菜汁。
喉咙开始发痒,比前几天都来得快。
医生说过,过敏原反复接触会导致敏感度升级,每一次发作,免疫系统的反应都会更剧烈。
我去找随身带的抗过敏药。
药盒是空的。
翻遍了整个卧室,所有的药都不见了。
冲出卧室,婆婆在阳台浇花。
“我的药呢?”
“什么药?”
“抗过敏的药,放在我床头柜的。”
婆婆浇完最后一盆花,把水壶放下,慢悠悠转过身。
“你整天吃那些药,把身体越吃越差。我帮你收起来了,过几天就不需要了。”
喉咙越来越紧,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攥。
“你把药给我。”
“不给。”
我想打120。
旧手机没有SIM卡,只能连WiFi。WiFi密码昨天又改了。
往门口跑。门是开的。冲到楼道里拍邻居的门。
“救命……有人帮我打120……”
声音越来越小,气管像被塞了棉花。
三楼的赵阿姨开了门,看见我扶着墙往下滑,脸吓白了。
“小姜?你怎么了?”
“叫……120……香菜……过敏……”
赵阿姨一边打电话一边扶着我。
婆婆从家里追出来,表情复杂。
“赵姐你别慌,她这是老毛病了,躺一会儿就好。”
赵阿姨看看我发紫的嘴唇,看看婆婆云淡风轻的脸,没搭理她,直接把电话打了出去。
急救车到的时候我意识已经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