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滑开接听键。
“李悦！你现在在哪儿？立刻！马上！来公司一趟！”
电话一接通，陈经理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他的语气里没有一毫的关心，只有命令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平静地回答：“陈经理，我在休假。而且，这件事的过错方不是我。”
“我不管谁对谁错！”
陈经理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嘶吼。
“现在整个公司都在看我们部门的笑话！就为了一顿饭！你让周鸣在外面那么丢人！让整个部门都跟着你抬不起头！你还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
集体荣誉感？
我被这个词逗笑了，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陈经理，他偷我的东西，盗用我的奖金，还把我塑造成一个背信弃弃的小人，最后还要我来为他的虚荣和行为买单。您告诉我，这叫集体荣誉？”
陈经理被我一句话噎住，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过了几秒，他似乎是强行压下了火气，变换了策略，语气缓和了一些，开始软硬兼施。
“李悦啊，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周鸣这件事，确实是他糊涂，是他不对。但是你呢，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对不对？”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那个奖金，公司发了不少，我知道。
你就拿出一点来，八千多块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把餐厅的账结了，把这个事情平了。
我跟你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大家还是好同事，我们部门还是要团结的嘛。”
听着他这番和稀泥的“苦口婆心”，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我冷笑出声：“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花钱，去奖励一个偷了我两万块钱的贼，还要感谢他给我带来了这么大的‘荣誉’？”
我的话像一刺，瞬间戳破了他伪善的面具。
陈经理终于撕破了脸皮，声音重新变得尖利而刻薄。
“李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在这个部门待下去，还想要你年底的年终奖，
明天，你就乖乖地去把钱付了，然后回来给周鸣！给所有同事！道个歉！”
“你要是敢不听，后果自负！”
“嘟——嘟——嘟——”
电话被他狠狠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不是要解决问题。
他是要解决掉我这个“提出问题的人”。
为了他那可笑的管理权威，为了他那虚伪的部门“面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把我推出去，当成平息事端的祭品。
我深吸了一口城市里浑浊的空气，口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下来，转化成一种冰冷而坚硬的决心。
我打车回家，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没有写辞职信。
我开始写一封邮件。
一封详细的、附带了所有证据的举报信草稿。
收件人那一栏，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了集团CEO和HR总监的名字。
你们不是要我低头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抬起头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