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块。
在那个年代,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我爸将近一年的工资。
我妈也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花销会这么大。
“那……那钱不都送出去了吗?”
她有些底气不足。
“送出去?人家敢收吗!”
舅舅气得直笑。
“人家看我就像看瘟神一样!”
“都退回来了!”
“只有几个中间人,吃了顿饭,拿了点烟酒,就花了两千多!”
“剩下的钱,都在这!”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砸在桌上。
“你自己数数!”
“这事我不管了!我也不想管!”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舅沉着脸,摔门而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看着桌上的信封,脸色煞白。
爸蹲在地上,一接一地抽烟。
这个家,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一个荒唐又自私的念头。
05
舅舅走后,家里安静了几天。
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
妈好像终于认识到,这件事,是真的办不成了。
她不再闹了。
也不再骂了。
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她把剩下的钱收了起来,锁进柜子。
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屋子,做饭。
就好像之前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舅舅再也没来过。
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知道,他的心,被我妈伤透了。
爸的话更少了。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抽烟,看电视。
他看着我妈的眼神,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或许是失望,或许是疲惫。
而我,成了这个家最彻底的边缘人。
妈不理我。
爸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
子昂看我的眼神,也带着畏惧和疏远。
他大概是听了我妈的话,觉得我是个坏姐姐。
我不介意。
这样的疏远,正是我想要的。
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不了了之。
子昂的年龄,会按照规定,正常地登记。
生活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虽然有了裂痕,但至少不会再跑偏。
但我还是低估了我妈的执念。
她只是暂时蛰伏了起来。
她在等一个机会。
或者说,她在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又过了一个星期。
派出所那边,托人传来消息。
说户口登记的最后期限快到了。
再不去办,就要罚款了。
爸很着急,催促妈。
“别拖了,快去把子昂的户口上了吧。”
“就按实际年龄上。”
“不然罚款了,又是好几百。”
妈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第二天,她又把子昂带了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去派出所。
她去了医院。
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张新的“出生证明”。
那是一张手写的证明。
上面的出生期,被改成了三年前。
落款,是镇上一家小诊所的名字。
还盖着一个模糊不清的红章。
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假的。
假得不能再假。
“你这是什么?”
爸看到那张纸,也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