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弄的这个？”
“你别管。”
妈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我自有我的办法。”
“你是不是疯了！”
爸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伪造证明，这是要坐牢的！”
“坐牢？谁敢抓我？”
妈一脸不屑。
“我这是找熟人开的，补办的，谁知道是假的？”
“明天，我就拿这个去！”
“我就说，原来的那张弄丢了。”
“我看他们还怎么说！”
她已经走火入魔了。
为了那个可笑的目标，她开始不择手段。
爸气得说不出话，指着她，手都在抖。
“你……你不可理喻！”
他摔门而出。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为执拗而显得有些疯狂的脸。
心里叹了口气。
没用的。
派出所的户籍系统里，肯定有医院上传的原始出生信息。
她拿着一张小诊所的假证明去，只会被当场拆穿。
到时候，就不是办不成那么简单了。
那叫“提供虚假材料”，性质完全变了。
但这些，我不会再提醒她了。
我已经提醒过太多次。
她不听。
那就让她自己去承担后果吧。
不让她彻底撞一次南墙，她是不会醒的。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外面的争吵，我充耳不闻。
第二天，我正常去上学。
我甚至能想象出，我妈拿着那张假证明，在派出所里，是如何被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揭穿，然后又是如何恼羞成怒，大吵大闹的。
结局，大概是被警察“请”进办公室，好好“教育”一番吧。
放学后，我故意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
快七点才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舅舅的车停在楼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家里的门开着。
舅舅和舅妈都在。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爸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言不发。
妈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佳禾回来了。”
舅妈看见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怎么了？”
我问。
舅舅看了我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妈……”
他摇了摇头。
“今天在派出所，跟人闹起来了。”
“她拿了个假证明去，被当场发现了。”
“人家要报警，说她伪造文件，妨碍公务。”
我心头一紧。
果然。
“后来呢？”
“后来，我接到电话，赶紧托人过去说情。”
舅舅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好说歹说，人家才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把事情闹大。”
“但你妈被扣在那里，写了保证书，按了手印，还被训了半天。”
“户籍所的人说了，张子昂的户口，他们这里是绝对不会给上了。”
“让我们去市局想办法。”
去市局？
那只会更麻烦。
“而且……”
舅舅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
“你妈在派出所大吵大闹的时候，把……把我给供出来了。”
“她说，之前都是我让她去找人，去送礼的。”
“现在，纪委的人已经找我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