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准备动手,徐慧开口了。
“陈宇哥哥,我在书上看过一个案例。”
“这种情况应该用大剂量肾上腺素,配合胺碘酮缓慢推注,能转回来。”
陈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你来指导!”
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连护士证都是买的人,在一群医生面前指导抢救。
“还是你靠谱。”
陈宇对徐慧说,然后瞥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人,还不如一个实习生。”
我没说话。
看着徐慧嘴里念着剂量,手却连注射器都不会抽。
听她的,你们这辈子有了。
3
不出意外,情况更糟了。
徐慧嘴里念的剂量倒是不差,可推药的手法全是错的。
胺碘酮要求缓慢推注,她一下推进去大半支。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室速直接变成了室颤。
“除颤!”陈宇喊。
电击一次,没用。
第二次,还是没用。
这时候,我做什么都晚了。
“怎么会这样……”
陈宇声音发抖,额头的汗滴到无菌单上。
徐慧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是按照书上写的……”
书上写的?
手术室里一帮有临床经验的医生,听一个实习护士背书治病。
我真是服了。
心电图越来越乱,从室颤到电机械分离,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直线。
监护仪发出长长的滴声。
手术室里安静得像坟场。
我盯着那条直线,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一条命,就因为等一个买证的实习生,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就因为傲慢,不肯听我的提醒。
就为了讨好这位院长女儿,把抢救交给一个连针都不会打的人。
手术室的门打开,所有人走出去。
小刘腿是软的,扶着墙才没摔倒。
老周脸色蜡黄,像个死人。
陈宇摘下口罩,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才挤出一句:
“手术本来就伴随着风险,不是我们的错……我相信,只要解释清楚,家属会体谅的。”
我嘴角抽了一下。
体谅?
你让病人家属体谅你为了等实习生把病人等死了?
“院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走廊那头,院长脸色铁青,大步流星走过来。
是我提前通知的。
手术前我就跟他说过,陈宇在为了等徐慧,供肝冷缺血时间超了,病人体征不稳。
他说什么来着?
“陈宇经验丰富,他有自己的判断,你别太担心。”
“毕竟也要给新人一些学习的机会嘛。”
在学校不学,上手术室学来了。
现在好了。
周围路过的家属和护士停下来,指指点点。
“这家医院也太不负责了,以后谁还敢来。”
院长站到我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你们到底有没有把病人的命当回事?!”
病人家属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把揪住陈宇的白大褂:
“你不是说手术稳了吗?!为什么我姐会死?!”
陈宇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徐慧站在后面,低着头,声音又轻又无辜:
“主刀医生明明估算好了时间的,本不可能失败啊,会不会……有我们没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