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整理婴儿房的清单,连头都没抬:“我没闹。”
“那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我终于抬头:“顾嘉树,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教我表情管理的?”
他被噎了一下,伸手扯了扯领带,像是在压着性子。
“我已经说了,知夏那边只是暂时。等她把孩子生下来,这些事自然就少了。”
“她把孩子生下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她一个人不容易。”
“天下一个人不容易的孕妇多了,你怎么不去管别人?”
顾嘉树脸色一沉:“你能不能别总把事情想得这么龌龊?我和知夏认识二十多年,要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
这句话一落,我整个人都定住了。
好半天,我才慢慢笑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是你舍不得碰的白月光,我只是恰好被你娶回家的那个倒霉蛋?”
顾嘉树彻底不耐烦了:“苏晚禾,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刻薄。”
“是你的。”
“我你什么了?你吃穿不愁,怀个孕什么都不用心,我每天在公司忙成什么样,还要回来看你脸色,你还不满足?”
我静静看着他。
原来人在失望透了的时候,真的不会再吵。
“顾嘉树,我最后问你一遍。”我把手里的清单放下,“从今天起,你和林知夏保持距离,所有花在她身上的钱,一笔不落给我算清楚。你做得到吗?”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可他还是开了口:“知夏现在离不开人。”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皱眉看我:“你又想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白玫瑰砸在桶边,花瓣散了一地。
顾嘉树脸色发青:“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只是终于不想再陪你演了。”
那晚之后,我开始真正看这个家。
看得越清楚,越觉得荒唐。
婴儿房里,顾嘉树一次都没帮我装过婴儿床。
可他的购物软件里,浏览记录全是孕妇枕、产褥垫、吸器。
我电脑里存着给自己孩子准备的月子中心资料,还没来得及定,结果在共同邮箱里,看见他替林知夏预约了高端单间。
连紧急联系人,填的都是他自己。
我盯着那封确认邮件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我不是想多了。
原来他连退路都替别人铺好了。
沈清欢来家里看我时,我正在收拾客厅抽屉。
她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唯一没瞒着的人。
她一进门,看见茶几上一摞资料,眉头就皱起来了:“你这是准备抄家啊?”
“差不多。”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消费清单递给她。
她越看脸越黑,最后忍不住骂出声:“顾嘉树是不是有病?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有脸拿你们家的钱去养青梅?”
“他觉得自己很高尚。”
“高尚个屁。”沈清欢气得直拍桌子,“他这就是又想当好人,又舍不得自己出代价,所以拿你的婚姻和钱去成全他那点情义。”
她一句话,把我这几天怎么都说不清的憋屈,全说透了。
我点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