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寸头,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着像个退伍军人。
“这位是方远律师。”苏敏介绍,“我过好几次,专打公益诉讼和民事侵权官司。方律师,这位就是陈实。”
方远站起来跟陈实握手,手掌粗糙有力。
“陈先生,苏敏把你的事跟我说了。”方远开门见山,“我先表个态:你被周家污蔑这事,我可以免费帮你代理。告他们诽谤,要求他们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
陈实愣了一下:“免费?”
“对。”方远说,“不是因为你有钱,恰恰是因为你没钱。我是农村出来的,知道穷人被欺负是什么滋味。”
苏敏在旁边补了一句:“方律师去年帮城郊一个村的村民打赢了拆迁官司,对方赔了三百多万。”
陈实看着方远,心里有点热。
但他还是把话说在前面:“方律师,我现在连律师费都付不起,你要是真帮我,我以后慢慢还。”
方远摆了摆手:“先别说还不还的事。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你有多少证据?”
陈实把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夹打开,把这几年的存的东西一个一个翻给他们看。
五年前的住院病历,显示肺部感染,住院一周。
五万块支票的照片,背面有“刘婉清”三个字的签名。
周耀祖约他见面的时间、地点、对话的文字记录。
刘婉清上门威胁的时间、她说的话的文字记录。
论坛帖子的截图和录屏。
外卖账号被封的截图。
方远看完,点了点头:“这些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但不够,只能证明你们之间有,不能证明周家故意造谣诽谤。因为那个帖子是‘匿名用户’发的,周家完全可以撇清关系。”
陈实皱眉:“那就没办法了?”
“有。”方远说,“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比如,周家人亲口承认是他们发的帖子,或者承认是他们威胁你的录音。”
苏敏话:“我已经查到,那个论坛帖子的发布IP,跟周氏集团公关部的一台电脑高度吻合。但我拿不到后台数据,除非报警,让警方去调取。”
“报警?”陈实苦笑,“他们会管吗?”
“正常情况下,这种网络诽谤案,警方立案门槛很高。”方远说,“但如果能证明对方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甚至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就可以。”
陈实想起那些扬言要“上门教育”的评论,想起自己每天晚上顶在门后的门阻器。
“那如果……”陈实慢慢地说,“我让他们再来找我一次呢?”
方远和苏敏对视一眼。
“你想钓鱼?”方远问。
陈实没回答,而是拿出手机,翻到周耀祖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王助理,我是陈实。”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客气起来:“陈先生?您想通了?”
“我想跟你老板谈谈。”陈实说,“但不是在咖啡馆。在你们公司,当着你们法务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明天上午十点。”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陈实看着方远和苏敏。
“明天我进去谈,你在外面等我。”他对苏敏说,“我身上会带一支录音笔,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开着。如果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