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笑了。
“那是你们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用力一推。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连带着周浩的一声惨叫。
我的手，好像夹到他了。
06
门外传来周浩猪般的嚎叫。
“啊！我的手！沈月你个毒妇！”
紧接着是婆婆的咒骂和周霖惊慌失措的呼喊。
“周浩！你怎么样？”
“快叫救护车！不！报警！告她故意伤人！”
整个走廊乱成一团。
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很快，酒店的保安来了。
询问情况，调解。
我隔着门，清晰地听到周霖在跟保安解释。
“我们是家人，闹了点小矛盾，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家人？
他现在还知道我们是家人。
保安大概是劝他们离开。
婆婆不肯走，坐在地上撒泼。
“我不管！今天她不跟我回去，我就死在这！”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有人在酒店走廊寻衅滋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
我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警察很专业，立刻说会派人过来。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声音调到最大。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连婆婆的哭嚎都停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报警。
在他们的认知里，家丑不可外扬。
我应该像过去十三年一样，默默忍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沈月！你疯了！”周霖在门外低吼。
“你要让街坊邻居都看我们周家的笑话吗？”
我冷笑一声。
“周先生，你搞错了。从我决定离婚那天起，你们周家的笑话，就跟我没关系了。”
“还有，别叫我沈月，叫我沈女士。我们不熟。”
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几秒钟后，我听到了仓皇的脚步声。
他们跑了。
在警察到来之前，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通过猫眼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取消了报警。
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捧着杯子，坐在窗前。
楼下的车水马龙，像一条流动的河。
我过去的人生，也像一条河。
一条被困在堤坝里的死水河。
现在，堤坝塌了。
水终于可以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是周霖用别人的手机发来的。
“沈月，算我求你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来？密码，验证码，你都告诉我们，我们拿到钱，就分你一份，行不行？”
图穷匕见。
连“我们错了”这样的场面话都懒得说了。
直接谈钱。
他以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也是。
在他们那种人的世界里，除了钱，可能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我把那条短信删掉。
然后拿出抽屉里的那个记账本。
一本很普通的硬皮笔记本。
是我刚嫁到周家时买的。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记录着：
“2011年3月5。周霖单位发了五斤排骨。我炖了汤。公公婆婆说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