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茫然，然后怀疑，再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笑了。
真笑了。
拍着桌子那种笑。
“你考公务员？就你？”他笑得前仰后合，”陆舟，你拍戏拍傻了吧？你知道国考有多难吗？百里挑一！你一个拍偶像剧的，连行测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吧？”
我没接话，把书塞回背包，拉上拉链。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孟总。”
“嗯？”
“我高考那年，数学149。”
我没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孟昌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走出华盛娱乐的大门，秋天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一哆嗦。
手机已经炸了。
周远连打了十七个电话，微信消息刷了三屏。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比我还急：”哥！综艺没了！代言没了！热搜——热搜挂上去了！’陆舟耍大牌拒绝’，你看到没？这狗的孟昌——”
“看到了。”
“你怎么这么淡定？你知道评论区都在骂你吗？’三线咖也敢耍大牌”演技不行脾气不小’——”
“周远。”
“啊？”
“我要考公务员。”
电话里安静了五秒。
然后周远的声音变得极其小心翼翼：”哥……你没被孟昌气出什么毛病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去哪？”
“图书馆。”
周远沉默了三秒。
“图……书馆？”
【第二章】
城南图书馆三楼，自习区。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摊开红宝书，翻到第一章——言语理解与表达。
周远坐在对面，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你是认真的？”
“嗯。”
“考公？”
“嗯。”
“你一个明星？”
“三线。”我头都没抬，”马上四线了。”
周远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当了我三年经纪人，从我刚出道时接机的只有三个人，到后来好不容易攒到几百万粉丝。他是真的心疼这些。
“哥，你冷静想想——你考公，最快也要半年。这半年里，孟昌天天给你泼脏水，你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
“那你……真能考上？”
我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我本科数学系的。”
周远愣了一下：”啥？你不是传媒大学表演系？”
“那是公司给我编的履历。985数学系，周远，你跟了我三年都不知道？”
周远嘴巴张成了O型。
“难怪……难怪你每次在片场算账比财务还快。”
“所以你闭嘴，让我做题。”
周远乖乖闭嘴了。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坐在我右边的女生突然探过头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申论范文100篇》，眼睛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三遍。
“你……你是陆舟？”
我的笔尖顿在一道数量关系题的第三行。
“不是。”
“你就是！”她的音量瞬间拉高三个档，”我看过你演的《尘光》！你为什么在这？你不是明星吗？你在这嘛？”
自习室里三十多颗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周远一把捂住脸。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
“考公。”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
。
“，明星也考公？”
“热搜上不是说他耍大牌吗？”
“他是不是被公司搞了？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