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派出所里很忙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我被安排在一个休息室里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大学时，我生病住院，刘莉是第一个来看我的，还给我带了她亲手熬的粥。
我想起刚工作时，我们合租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一起吃泡面，一起畅想未来。
我想起她结婚时，我当伴娘，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希望她能幸福。
那些温暖的记忆，就像老旧的黑白电影，一帧一帧地在我脑海里闪过。
然后，它们被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被那句“至于吗，这么小气”，被那句“你一个人开多浪费”，冲刷得净净。
是我错了。
我错在把过去的温情，当成了永恒的免罪金牌。
我错在用自己的善良和忍让，喂养出了一头不懂感恩、只知索取的白眼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共同好友发来的微信。
“蔓蔓，你跟刘莉怎么了？她刚在朋友圈发疯了。”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是刘莉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全是我那辆“移动城堡”的内饰。她和张小宝在我的大床上摆着各种姿势，笑得一脸灿烂。
配文是：“借闺蜜的房车出来嗨皮！五一假期就是要放飞自我！某些小气鬼就在家发霉吧！”
发布时间，是一小时前。
定位，正是星空露营基地。
【第七章】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气笑了。
贼偷了东西，还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这是生怕警察找不到证据吗？
我冷静地回复那个朋友：“没什么，她偷了我的车，我报警了。”
朋友那边沉默了很久，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真的假的？！”
“真的。”
“牛！得漂亮！我早就看她不爽了！”
看来，被刘莉恶心到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没有再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警官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复杂。
“林女士，嫌疑人已经带回来了。但是……她父母也跟着一起来了。”
我睁开眼，意料之中。
“他们想见你。”陈警官说，“态度……不太好。你要是不想见，我们可以拦住。”
我想了想，站起身：“见。为什么不见？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在走廊的尽头，我见到了刘莉的父母。
两年没见，他们老了很多。
刘莉的妈妈一看到我，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被旁边的警察拦腰抱住。
“林蔓！你这个黑心肝的丫头！我们家莉莉哪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她不就是开了你一下车吗！你至于报警抓她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一边挣扎，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刘莉的爸爸则站在一旁，铁青着脸，指着我的鼻子骂：“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莉莉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赶紧去把案子撤了！不然我让你在上海待不下去！”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脚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歇斯D里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