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终于抬起头。
“哑巴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脸色这么难看,做贼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知道我进了储藏室,看到了那段聊天记录?
“没……没有。”我慌乱地低下头,“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没再追问,而是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柜里,抱出了一摞半米高的文件夹。
“砰”的一声,他把那堆东西扔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扬起一阵灰尘。
“这些,是近五年被毙掉的所有商业策划案。”
他指着那堆文件,语气平淡。
“今晚加个班,把它们全部整理归档,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我愣住了。
整理文件?
他把我叫上来,就是为了让我这种杂活?
“顾总……”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有问题?”他挑了挑眉,“还是说,许小姐现在是大功臣了,这种基础工作,已经不屑于做了?”
他的话里带着刺,我只能把所有疑问都咽下去。
“……没有。”
“那就开始吧。”他说完,不再理我,坐回自己的椅子,继续看他的文件。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被他敲击的“嗒嗒”声。
我站在那堆小山一样的文件前,感到一阵屈辱。
他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助理吗?
我压着火气,开始动手整理。
这些被毙掉的方案,五花八门,大多平庸无奇。
我机械地翻阅着,登记,归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外面的天色,从黄昏变成了深夜。
就在我快要被这些枯燥的文件疯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档案。
它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题。
我好奇地打开它。
里面不是策划案。
而是一份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报告。
还有一份……死亡证明。
当我看清死亡证明上那个名字时,我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林未晚。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拼命地回忆。
对了!
是在三号储藏室里,那份“城市记忆”原始方案的封面上!
在“主创人员”那一栏,除了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外,并列写着的,就是“林未晚”!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
我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非常灿烂的女孩,她站在一片向葵花田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很美,很有灵气。
在其中一张照片里,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
那个男孩穿着白衬衫,脸上还带着青涩,但眉眼间的轮廓,已经和现在一般无二。
是顾言洲。
年轻的顾言洲,揽着林未晚的肩膀,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无比开心。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为方案付出代价的人”,就是她。
原来那个“女人的理想”,就是她的理想。
原来……她和顾言洲,是这样的关系。
我拿着照片,手抖得厉害。
这已经不是公司的机密了,这是顾言洲最私密的过往,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