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把它“不经意”地,放在了这堆废纸里,让我亲手翻了出来。
他是故意的。
他用这种方式,回答了我心中所有的疑问。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这场仗,他非赢不可。
也告诉我,我这把刀,没有退路。
我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硬又孤独。
他好像什么都没察觉。
又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历提醒。
“未晚,生快乐。”
09
那一行“未晚,生快乐”的提醒,像一针,悄无声息地刺进了我心里。
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今天会如此反常。
为什么他要把我叫上来,用这种近乎折磨的方式,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到我面前。
今天,是林未晚的生。
或者说,是她的忌。
他不是在折磨我。
他是在折磨他自己。
我默默地合上那个黑色文件夹,将它放回原处,然后继续整理其他文件。
整个过程中,我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凌晨一点,我终于整理完了所有文件。
“顾总,都弄好了。”我走到他桌前,低声说。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打车费公司报销。”
“……好。”
我拿起包,转身准备离开。
“许知夏。”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个黑色的文件夹,”他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的东西,对你的报告,应该有点用。”
我浑身一震。
他承认了。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他就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王坤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去否定一切有风险但有价值的创新。”顾言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你要赢他,就要比他更懂规则,更会利用规则。”
“那份交通事故报告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直到电梯门合上,我的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
回到家,我几乎是立刻冲到电脑前。
我不需要再去看那份报告。
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已经深深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那是一场看似普通的雨天车祸。
肇事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
林未晚当场死亡。
一切都合情合理,找不到任何疑点。
但是!
报告里附带了一张现场勘查图,上面标注了事故发生的具体地点——星辉广场旁的十字路口。
而附件的证人笔录里,一个目击者提到:“当时雨太大了,路口的红绿灯好像坏了,一直在闪黄灯,很多车都在抢……”
红绿灯坏了!
我立刻上网,开始疯狂搜索十年前关于星辉广场附近的所有新闻。
很快,我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时政新闻。
新闻里说,为了配合当年星辉广场的“商业升级改造”,广场周边的部分市政设施,包括交通信号灯系统,都由承建方进行了“临时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