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西装没人熨。
他的领带没人搭配。
他的皮鞋没人擦。
七点钟,主卧的门打开了。
顾言之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到空荡荡的餐桌,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早饭呢?”
我喝完最后一口牛,把杯子放进洗碗机。
“我不饿。”
“我问的是我的早饭。”
他的语气像在跟下属说话。
不对,他跟下属说话都比跟我客气。
我擦了擦嘴角,没接话。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啪”的一声摔了卧室门。
十分钟后他换好衣服出来,拎起公文包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大概是等我像以前一样追上去帮他整理领带,往包里塞一瓶矿泉水。
但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头顶传来轻笑,带着些咬牙切齿。
下一秒,玄关门也被摔得震天响。
我知道,顾言之生气了。
不出意外,我又会经历一场冷战。
但追逐他两年,哄了他八年,这一次,我想哄哄自己。
2
毕竟这些年,我亏待自己太多。
当初大学时,顾言之是金融系最耀眼的人。
家世好,长得好,成绩也好。
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看。
我也是。
我记得他在辩论赛上侃侃而谈的样子。
记得他穿白衬衫走过梧桐树下的样子。
记得他随手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课本,然后头也不回走掉的样子。
就那一下,我上头了。
从此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倒追。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占座,专门占他常坐的那排后面一个位置。
他喜欢喝美式,我就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去学校门口那家咖啡店排队。
冬天也排,下雨也排。
有一次下大雪,咖啡店没开门,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
送到他手上的时候,咖啡还是热的,我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了句“还行”。
就这两个字,我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
后来我主动帮他整理社团材料,帮他打印论文,帮他排队交作业。
他从来不拒绝,也从来不主动找我。
我跟室友说我在追他,室友问我:“他对你有意思吗?”
我想了半天说:“他没拒绝我,应该就是有吧。”
现在想起来,真可笑。
毕业那年,他拿到了华氏集团的管培生名额,我的简历被三家顶级投行抢着要。
我本来应该去高盛的。
面试都过了,offer都签了。
但顾言之说了一句话。
“沈念,你来华氏吧,我身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就这一句。
我把高盛的offer退了。
导师气得在办公室拍桌子,说我是他带过最蠢的学生。
我不觉得蠢。
那时候我觉得,他说“需要我”,就是最大的情话。
进了华氏之后,我被安排在分析部,做了三个月就被调去当了他的专属助理。
是他亲自签的调令。
我以为这是信任,是亲近,是我追了两年终于追到了的证明。
第一年,我每天给他做早餐、整理文件,顺带写分析报告。
他署自己的名,我觉得是应该的——他是总裁,我是助理,报告当然用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