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我搬进了他的公寓。
没有求婚,没有仪式,是他说“你搬过来住吧,做饭洗衣服方便”。
我以为同居就是认定了。
我妈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家里见面,我替他找了十几个借口——忙、出差、赶不开。
我妈说:“他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我说:“妈,他真的很忙。”
挂了电话之后,我看到他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这种时刻的不舒服,我一般消化得很快。
我会告诉自己:他不是不爱,他只是不会表达。
第三年,他妈来公寓检查卫生,指着我买的窗帘说太廉价丢人。
我换了一套她喜欢的,两千八。
那个月我吃了二十天泡面。
第四年,公司评优,我的业绩指标全部门第一。
但优秀员工的名字是顾言之。
因为那些业绩,本来就是我用他的名字做的。
第五年,有个猎头找到我,说一家新成立的投行想挖我去做合伙人。
我犹豫了一整晚,最后跟顾言之提了一嘴。
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说:“你走了谁帮我?”
我就没去。
第六年,他妈我签了一份协议。
第一条:沈念确认与顾言之无婚姻关系,系自愿同居,不存在任何法律约束。
第二条:双方关系终止后,沈念不得向顾氏家族索要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精神损害赔偿或财产分割。
他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我签完字出来,在楼梯间蹲了半个小时。
然后擦眼泪,回厨房继续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第七年,第八年,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来是什么样了。
早晨六点起来做饭,白天当助理写报告,晚上等他回家,半夜检查他的行程。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了“顾言之”三个字。
到最后,连“沈念”是谁都快忘了。
3
我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到最里面那层。
一套落了灰的黑色职业装。
这是八年前我入职时买的第一套正装。
那时候我是金融系第一名,分析报告被教授当范文贴在系办公室。
我把职业装取出来,抖掉灰尘。
尺码还合适,只是有点旧了。
到公司的时候,总裁办公室门口围了几个人。
林晓晓穿着一条白色碎花裙子,手里端着一杯手冲咖啡。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念姐来啦。”
她故意端着咖啡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用顾总专属的咖啡豆磨的手冲,他说喝习惯了我的手艺,外面买的都不对味。”
她顿了一下,歪头看着我。
“对了念姐,顾总说他以后不喝速溶了,你别再买了哈,浪费钱。”
周围几个同事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裙子口袋里露出半截的便当袋。
粉色系,碎花蝴蝶结。
跟垃圾车里那个一模一样。
我把手里的待办事项清单拍在了她口。
“既然你这么会伺候人,以后顾总的起居杂事就全交给你了。”
林晓晓愣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总裁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顾言之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没扣好,领带还是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