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我拍林晓晓口的动作上。
“沈念,你在什么?”
“林晓晓是新来的实习生,你是老员工,带新人要有个带新人的样子,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在维护林晓晓。
当着全总办十几个人的面。
曾经的我一定会红着眼眶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今天我点了点头。
“顾总说得对,我确实能力不足,连带个实习生都带不好。”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他面前的桌上。
“这是我的调岗申请,请签字。我要调回分析部。”
顾言之的表情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申请书,嘴角抽了一下。
“胡闹。”
他把申请书推回来。
“你在总裁办待了八年,业务最熟,调什么调?”
“顾总,我在总裁办八年,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帮你写分析报告。”
我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的人都能听见。
“去年的海通并购案,核心风控模型是我做的。前年的中远案,财务分析框架是我搭的。”
“大前年的鼎丰重组案,连最后上台的演示PPT都是我通宵赶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但这些报告上面署的名字,全是‘顾言之’三个字。”
办公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言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晓晓端着咖啡杯的手在抖。
“你……”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沈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备份。”
我的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邮件发送记录、文档修改志、IP登录时间,全都在。”
“顾总要是不签,我不介意把这些东西发到董事会的邮箱里。”
办公室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顾言之捏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就像不认识我一样。
最后他还是签了名。
我拿起申请书,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念。”
两个字,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慌。
我的脚步顿了半秒。
不是犹豫,是意外。
八年了。
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叫我。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继续走出门。
4
调回分析部比我想象得顺利。
总监亲自带我熟悉团队,当天下午就把江海集团的跨国并购案交到我手上。
忙起来的感觉真好。
脑子被数据和模型塞满的时候,就没有多余的空间想别的。
晚上回到公寓,顾言之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他听到开门声,遥控器顿了一下。
我换了拖鞋,走进次卧,关门。
没打招呼。
他也没叫我。
就这样,我们似乎成了合租室友。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有好几次我从次卧出来倒水,余光总能瞥到他快速转回去的侧脸。
在公司也是。
分析部在十二楼,总裁办在二十六楼。
按理说一天也碰不上一次面。
可我去茶水间能碰到他,去打印室能碰到他,连去一楼取个快递都能在电梯里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