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骂声如水般涌来:
“这不是百药谷那位见死不救的老谷主吗?她怎么还有脸来?”
“还是丹霞丹竹仁厚啊,不惜违抗师命也要救我们。”
“这种老虔婆,就该把谷主之位早早让出来!”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丹霞瞧见我。
非但没有畏缩,反而挺直了脊梁:
“师父,要打要骂随您!”
“可阿渡教我,我不能像您那样,为守虚名,而坐视全城百姓送死!”
丹竹也义愤填膺地高喊:
“这药能吃!阿渡经脉尽断,阿蘅修行艰难,全靠这药重获新生。”
说完,他看向我:
“你非要拆散有情人,又逐我们出师门,现在还要阻止救灾。”
“你不配做我们的师父!”
人群用行动支持,争先恐后去抢药丸。
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出血来。
陈平安冲到我面前护住我,朗声道:
“你们自诩天才,辨药十年——”
“难道你们就闻不出,阿渡身上那股尸臭?”
“看不出那狐妖眉心,已满是死气?!”
两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但只是一瞬。
丹霞尖叫起来,眼中满是维护爱人的疯狂:
“你个东西懂什么医术?我诊过脉了,阿渡已经全好了!”
说着,她和阿渡亲昵地抱在一起,十指紧扣。
丹竹也搂着狐妖阿蘅,从怀中掏出那卷残卷,像扔垃圾一样掷在我脚下:
“师父,你不就是想要禁医残卷吗,还给你!”
“你!”
陈平安攥紧了拳头。
残卷掉在泥地里,溅上污水。
这是要我低声下气去捡。
侮辱的感觉让我面上发烫。
我却站得笔直,冷笑一声,缓缓道:
“这世间,没有师父向徒弟低头的道理。”
“既然你们觉得这样这样是正确的,那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我手一挥,结界落下。
不说感染者出不去,就连一只蚊虫都无法过界。
这是防止疫病传播,最后的方法。
没再看丹霞丹竹一眼,我带着陈平安飞到半空。
下一秒,一声尖叫像刀子一样划破了喧嚣。
“啊——!!”
异变,发生了。
尖叫划破长空。
方才还面色红润的百姓,此刻如同被抽空血液的傀儡。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瘪。
他们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满地打滚哀嚎。
更有人双目赤红地扑向身边最近的活人,张嘴便咬!
丹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阿渡。
却猛地后退两步。
只见阿渡依旧站着,但他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黑紫色的筋肉。
一股浓烈的尸臭从他体内迸发出来,熏得周围人纷纷呕。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异变的双手。
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丹霞瞪大了双眼,声音发颤:“阿渡,你……”
阿渡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却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我没事,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说着伸手去拉丹霞。
丹霞本能躲开。
另一侧,丹竹怀中的狐妖阿蘅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