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她出现在我的病房。
“莎莎别怕,一切有我!”
她的手握住我手腕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越是安慰,我越是止不住哭。
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之前那些年憋回去的眼泪一次性全部流出来。
在父母面前,我只要哭就会挨打。
“我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给你花钱还花出毛病来了。”
“哭给哪个看?哭这么大声不怕左右邻居笑话?”
“没本事的人才哭,真该拿个镜子到你面前让你照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所以我忍,听着他们沾沾自喜:
“莎莎这孩子从小就乖,一点心都不用我们。”
哭到手边的抽纸全部用完,我才终于止住泪眼。
“给你。”
一颗糖从隔壁床位递了过来,我扭头对上隔壁床女孩的脸。
眼睛圆圆的,虽然剃了光头但看起依然十分可爱。
“这个吃了嗓子很舒服。”
她笑着,将手又往我跟前伸了伸。
她的母亲笑着也冲我点头:
“拿着吧,吃点甜的,心里没那么害怕。”
“嗯。”
清凉的薄荷味将葡萄的甜扩散到我的整个口腔,顺着喉咙蔓延,我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
人永远不需要为了预料之内的否定而伤心。
二十六岁的我有收入不错工作,有经济独立的朋友,现在的我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有底气。
徐晗帮我垫付了医药费,手术安排在一周后。
手术前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接了几个线上,远程处理公司的事情,以及拉黑了几个归属地是老家的电话号码。
人长大的第一课,
接受父母并不爱自己。
以及,
果然抛弃让自己内耗的关系。
3.
当我不再扮演祈求者,他们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天,我正和组员开线上会议,一声厉呵自门口响起。
“卫莎,你又在玩手机!”
抬头,我看见打扮精致的母亲和提着大包小包的父亲。
我皱眉还未开口,母亲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么大人了玩心还这么大!生病了都不忘玩手机,就这么大的瘾!”
“不就是说了你几句,还把我和你爸都拉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要不是我在网上翻倒你们公司的电话,找到你们领导,我还不知道你在哪个医院里!”
“这么大人了能不能让我们少点心……”
又是这样!
难怪刚刚开会组员表情都很奇怪!
心底的怒火喷涌,我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压下和她争吵的冲动。
我第一份工作就是这么被她搞黄的!
那时候我刚入职,公司正好接了个大,所有员工都很忙,我更是每天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是没有及时回她的消息,她便直接带着警察找到公司,说什么怕我出事。
明明我已经提前她说过,我上班没有时间回消息。
明明她那些消息不过是什么让我给她的抖抖点个赞,问我今天天气怎么样之类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我,一送走她领导就叫我谈话。
劝退。
“这怎么能怪我!”
“我还不是因为关心你!”
“谁让你不回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