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风声渐起,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苏清澜,上一世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如今却要联手,真是讽刺。”
我垂眸,指尖摩挲着茶盏:”只要能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不介意与你。”
她轻笑一声,举杯示意:”那就……愉快。”
我端起茶盏,与她轻轻一碰:”愉快。”
茶盏相撞,清脆的声响在帐内回荡。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做别人的棋子。
4
谢府家宴,只邀请了寥寥几位贵客。
太子裴翊碍于恩师的情面,勉强答应,露个脸就走。
他踏入谢府花园时,恰好看见一树海棠花下,一位明媚娇艳的女子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低声交谈。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而落,衬得她眉眼如画。
我抬眸,见太子走近,上前行礼:”太子殿下,臣女苏清澜。这位是孙神医,恰好路过京中,来为谢老爷诊平安脉。”
太子微微挑眉,目光在我和孙神医之间扫过。
他亦早有耳闻孙神医的名号。
他最近身子愈发不济,太医院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却始终不见好转。
孙神医捋了捋胡须,打量太子片刻:”殿下,近是否白昏沉,夜间咳疾难止?”
太子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神医如何得知?”
孙神医淡淡道:”望闻问切,殿下气色不佳,脉象紊乱,恐怕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慢性毒药所致。”
太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待孙神医为他诊完脉,开了方子告辞后,太子看向一直静候在旁的我。
我适时递上一个锦盒:”殿下,我家商队近从西域带回一批奇药,可解世间百毒。”
太子接过锦盒:”苏姑娘是商人,自然明白等价交换的道理。你想要什么?”
我直视他的眼睛,坦然道:”臣女原以为三皇子是良人,却不想他仅是利用苏家财力。既然都是棋子,苏家愿为殿下效力,只求后保全家族平安。”
太子沉默片刻,转身沿着湖边缓步前行。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中忐忑,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答应时,他在湖边站定,转身凝视我。
“我小时候曾在太傅府上落水,被一个小女孩救起。当时无人敢透露我的身份,但我一直记得她。她腰间系着苏家的双鱼玉佩。”
我怔在原地。
那年春宴,我确实救过一个落水的少年……
“若我能痊愈,”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你可愿入东宫?”
风突然停了,连花瓣都悬在半空。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起前世裴珩的嘴脸,喉间一阵发紧。
见我不语,太子自嘲地笑了笑:”也是,谁会看得上我这副病弱的身子……”
我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我、我愿意!”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中似有笑意闪过。
5
我把太子裴翊的事告诉谢瑶光时,她先是一愣。
随后笑得整个人歪倒在软榻上,手里的团扇都掉在了地上。
她笑得肩膀直颤,眼泪都沁了出来:”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太子殿下是个清心寡欲的木头人,没想到这么直白啊?”
她擦了擦眼角,凑近我:”事成之后,你不会真要入东宫吧?”
我揉了揉太阳,只觉得一阵头疼:”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等大仇得报,全家平安,我就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