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的碎片散了一地,午后的阳光顺着缺口涌进来,在地上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沈小白弯腰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木板,靠在门框的缺口上,勉强挡住了穿堂的山风。指尖划过木板粗糙的断面,触到了角落里半块硬的麦饼——是原主昨天早上没吃完的,滚在地上沾了尘土,硬得像块石头。
他盯着那半块麦饼看了两秒,随手捡起来放在了窗台上。上辈子在福利院长大,饿肚子的子过了太多,他见不得粮食就这么糟践。
“白哥?”
门口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招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没藏住的颤抖。沈小白抬眼望去,就看见王胖子圆滚滚的身子探了半个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一张圆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先飞快地扫了一圈屋内,确认没有旁人,才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他先是上上下下把沈小白摸了个遍,连胳膊腿都捏了两把,确认没缺胳膊少腿,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往墙上一靠,差点滑坐在地上:“我的亲娘哎,你可吓死我了!我在巷口墙后面蹲了半天,腿都麻了,就怕张昊那厮下死手。”
他说着,把怀里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半瓶褐色的疗伤药膏,还有两个还热着的肉包子,油透过油纸渗了出来,香得很。“我早上从食堂偷摸拿的,本来想着你要是被欺负了,好歹能垫垫肚子,没想到……”
王胖子挠了挠头,看向门外地上还晕着的张昊,眼神里依旧带着点难以置信:“你真把张昊给废了?那可是引气七层,李坤长老的亲传弟子啊!”
他叫王磊,和原主同批入宗,父母是宗门杂役处的老人,性子憨厚仗义。原主父母走后,全宗门都拿他当笑柄,只有王胖子时不时偷偷给他送点吃的,昨天也是他把被打晕的原主从后山背回来的。
沈小白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是他穿越过来吃的第一口热乎东西。他含糊地笑了笑:“废了他一只手而已,没要他的命,已经算客气了。”
“客气?”王胖子眼睛瞪得更大了,急得直转圈,“白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李坤那老东西是出了名的护短,又是执法堂的副堂主,手眼通天!你废了他的亲传弟子,他能饶了你?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先去杂役处我爹那里躲躲,他老人家在宗门待了几十年,多少能护着点!”
沈小白吃完了手里的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接他的话,反而指了指门外的张昊:“躲?躲到哪里去?青云宗就这么大,他李坤想找我们,躲到杂役处就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王胖子脸都白了,“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吧?那老东西心黑得很,以前有个外门弟子不小心撞了张昊,都被他找理由废了修为逐出宗门,何况你废了张昊的手!”
沈小白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晕死的张昊。这人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蹲下身,从张昊的腰间摸下来一个储物袋,指尖注入一丝灵气,轻易就解开了上面的禁制——原主父母教过他基础的禁制手法,都刻在记忆里,熟得很。
储物袋里东西不多,几十块下品灵石,两瓶聚气丹,还有一本皱巴巴的账本。沈小白翻开账本扫了两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全是张昊这两年克扣外门弟子聚气丹、倒卖宗门物资的明细,每一笔都标了分赃的对象,其中最频繁的一个名字,就是“舅父李坤”。
“躲是没用的。”沈小白把账本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他李坤想找我们的麻烦,就算今天没这事,以后也会找别的由头。与其等着他上门给我们扣帽子,不如我们先把事摆到台面上,让他想护都护不住。”
“摆到台面上?”王胖子愣了,“你要去执法堂?那可是李坤的地盘!我们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
“执法堂是他的地盘,可青云宗不是他李家的。”沈小白笑了笑,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套官官相护的把戏,他上辈子在职场见多了,越是一手遮天的人,越怕把事闹大,闹到所有人都看着,他那点权力就不好使了。
【吐槽值+200】
“你想啊,”沈小白踢了踢地上的张昊,“他张昊私扣宗门资源,殴打同门,昨天打断了我两肋骨,今天又私闯我的居所,动手伤人,桩桩件件都犯了宗门门规。我占着理,就算他李坤是副堂主,总不能当着全宗门的面,颠倒黑白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执法堂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副堂主,上面还有周堂主。周堂主和李坤向来不对付,我们送上门的由头,他没道理不用。”
王胖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以前总觉得沈小白性子软,任人欺负,可今天才发现,这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把宗门里这些弯弯绕绕,看得比谁都透。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王胖子咬了咬牙,抓起墙角的一木棍,攥得紧紧的,“大不了就是一起被赶出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沈小白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丢不了弟子身份。走,把张昊拖上,去执法堂。”
两人拖着晕死的张昊,一路往宗门主峰的执法堂走去。
沿途的外门弟子,原本见了沈小白,要么斜着眼绕着走,要么凑在一起低声嘲讽。可今天,远远看见他拖着张昊走过来,一个个都瞬间闭了嘴,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路。有几个相熟的,嘴张了张想打招呼,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只敢在他走过去之后,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那真是沈小白?他拖着的是张昊?”
“可不是嘛!听说今天早上苏师姐上门退婚,张昊想动手教训他,被他一招废了手!”
“我的天,他不是引气三层的废柴吗?怎么突然这么猛了?”
“谁知道呢?人家这是藏拙呢!以前父母在的时候,谁敢笑话他?”
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沈小白却像没听见一样,脚步不疾不徐,连头都没回一下。上辈子写文的时候,他见多了这种捧高踩低,早就没什么波澜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了执法堂。
青云宗执法堂坐落在主峰脚下,是一座庄严肃穆的青石大殿,没有雕梁画栋,只有冰冷的青石板和厚重的木门,门口立着两尊一人高的石狮子,眼神凌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执法弟子,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眼神锐利如鹰,修为都在筑基初期。看到沈小白拖着张昊过来,两人瞬间皱起了眉,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止步!执法堂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左边的弟子厉声喝道,目光落在地上的张昊身上,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认出了这是李坤的亲传弟子。
“外门弟子沈小白,前来报案。”沈小白停下脚步,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内门弟子张昊,私扣宗门资源,无故殴打同门,私闯弟子居所,意图伤人,人证物证俱在,还请两位师兄通传一声。”
两个执法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疑。谁都知道张昊是李副堂主的心腹,这个外门弟子,竟然敢拖着张昊来执法堂报案?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其中一个弟子犹豫了一下,冷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传。”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大殿。
王胖子站在沈小白身后,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木棍的手都在抖,压低声音道:“白哥,我怎么心里发慌啊?这地方看着就吓人。”
“别怕。”沈小白低声道,“占理的是我们,慌的该是里面的人。”
他这话刚说完,大殿里就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刚才进去的弟子走了出来,脸色难看地对着沈小白道:“堂主让你进去。”
沈小白点了点头,拖着张昊,迈步走进了执法堂大殿。
大殿之内,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的天窗漏下几缕阳光,照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石板地面上,有不少深浅不一的磨损痕迹,是常年杖责留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肃之气。
高台之上,坐着三个身着黑袍的长老。
正中间坐着的,是须发皆白的周正堂主,面容威严,眼神锐利,金丹后期的修为,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左手边坐着的,正是面色阴鸷的李坤。他三角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张昊,脸色铁青,看到沈小白进来的瞬间,眼神里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意,周身的灵气都微微波动起来,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茶面泛起细密的细纹。
右手边坐着的,是闭着眼睛的刘梅副堂主,一身灰袍,仿佛睡着了一般,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大殿两侧,站着十几个黑衣执法弟子,气息凌厉,整个大殿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沈小白拖着张昊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高台上的三位长老,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外门弟子沈小白,见过三位长老。”
“沈小白!”李坤猛地一拍桌子,筑基后期的威压瞬间爆发,如同乌云压顶一般,朝着沈小白狠狠压了过来,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废掉我亲传弟子的手!还敢把他拖到执法堂来,我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王胖子瞬间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死死咬着牙才撑住。
可沈小白依旧站得笔直,周身灵气微微一动,就轻松化解了那股威压。他凝结的是完美金丹,对灵气的掌控远超同阶,哪怕只是引气五层,也本不惧李坤这点刻意释放的威压。
他抬起头,看向李坤,语气平静:“李长老,敢问宗门门规第七条,写的是什么?”
李坤一愣,随即怒道:“宗门门规第七条,同门相残,故意殴打同门致伤者,罚没全年资源,杖责三十,情节严重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你明知故犯,还敢问我?”
“好。”沈小白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了上去,旁边的执法弟子连忙接过来,呈给了高台上的周堂主。
“这是药堂的执事开的伤单,昨天,张昊带着两个跟班,把我拖到后山,打断了我两肋骨,差点要了我的命。按照门规,这算不算同门相残?算不算情节严重?”
沈小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今天早上,他又跟着苏清月师姐,踹碎我的房门,私闯我的居所,率先对我动手,我只是正当防卫,失手伤了他。按照宗门规矩,我何罪之有?”
周堂主接过伤单,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
李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喝道:“你胡说!张昊不是那种人!分明是你血口喷人,伪造伤单!”
“伪造?”沈小白笑了笑,又拿出了那本从张昊储物袋里翻出来的账本,递了上去,“李长老说他不是那种人,那这本账本,长老要不要看看?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张昊这两年,克扣了外门弟子多少聚气丹,倒卖了多少宗门物资,每一笔分赃,都标得明明白白。其中有不少,是进了长老您的口袋。”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堂主翻开账本,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猛地把账本拍在桌子上,厉声看向李坤:“李坤!这账本上的事,可是真的?!”
李坤看着那本熟悉的账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昊竟然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还落到了沈小白手里!
“不……不是的堂主!是他伪造的!是这小子陷害我!”李坤急声辩解,声音都在抖。
“陷害?”沈小白淡淡开口,“账本上的笔迹,是不是张昊的,一验便知。每一笔交易,黑市都有记录,一查便清。李长老,何必急着否认?”
【吐槽值+300】
他心里门清,李坤这副样子,跟他以前那个被审计查出问题的甲方总监一模一样,先是否认,再是甩锅,最后慌不择路。
闭着眼睛的刘梅副堂主,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看向李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周堂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早就看李坤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抓到实打实的把柄。现在沈小白把证据送到了眼前,他没道理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沈小白再次开口:“还有一件事,弟子要禀报。三年前,黑风秘境兽,我父母为掩护同门战死,当时和我父母一起断后的,除了李长老,还有周凯、吴峰、张远三位长老。”
他这话一出,李坤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沈小白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恐和意。
沈小白假装没看见,继续道:“我父母战死之后,他们的抚恤金和秘境补偿,一直没有发放到位。我查了宗门的记录,说是被秘境损耗抵扣了,可具体的明细,却查不到。还请堂主明察,给我父母一个公道。”
他没直接说父母的死有蹊跷,只是提了抚恤金的事。他知道,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直接说当年的事是阴谋,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先借着这个由头,拿到查账的权力,一点点挖出当年的真相。
周堂主闻言,点了点头,沉声道:“此事我会让人核查。沈小白,你报案之事,证据确凿,张昊私扣宗门资源,殴打同门,触犯门规,罚没全部资源,杖责八十,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李坤,管教弟子不严,纵容门下贪墨宗门资源,免去执法堂副堂主之职,罚闭死关半年,俸禄扣除两年!”
这话一出,李坤瞬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执法堂副堂主,竟然栽在了一个外门弟子手里,不仅丢了官职,还要被罚闭死关半年!
周堂主随即看向沈小白,脸色缓和了不少:“沈小白,你揭发有功,维护宗门规矩,赏下品灵石两百块,聚气丹二十瓶。外门资源堂管事一职空缺,就由你接任,掌管外门弟子资源发放,你可愿意?”
王胖子在后面听得眼睛都直了,差点喊出声来。
资源堂管事!那可是外门最有实权的位置之一!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竟然就这么给了沈小白!
沈小白也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了然。周堂主这是借他的手敲打李坤,也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资源堂是块肥肉,之前一直是李坤的人把持着,现在让他去接,等于让他去啃硬骨头,清理李坤留下的烂摊子。
但他还是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弟子谢堂主信任,弟子愿意接任。”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个管事的位置,而是资源堂的账本。三年前黑风秘境的资源申领记录,都在资源堂的总账里,只有接了这个位置,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查账,挖出当年父母死亡的真相。
周堂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们都退下吧。”
沈小白再次行礼,带着王胖子,转身走出了执法堂大殿。
走出大殿,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间的草木气,王胖子才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沈小白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白哥!你太牛了!真的太牛了!李坤那老东西,竟然被你撸下来了!你现在是资源堂管事了!”
沈小白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李坤倒了,可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周凯、吴峰、张远,还稳稳地坐在长老的位置上,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三天后,沈小白正式上任资源堂管事。
他没像众人预想的那样,一上任就大刀阔斧地换人、查账,反而每天只是按时到堂里,坐在管事的位置上,翻看着往年的账本,不声不响,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资源堂里的老人,都是之前李坤的外甥刘全安进来的,一个个都是老油条,原本都提着心,准备应付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可看到沈小白这么佛系,一个个都放下心来,暗地里依旧该克扣的克扣,该贪墨的贪墨,只当沈小白是个没本事的软柿子。
只有王胖子急得团团转,每天都在沈小白耳边念叨:“白哥,你倒是管管啊!刘全那伙人,还是老样子,这个月的聚气丹,又扣了两成!再这么下去,外门弟子的怨气都要撒到你头上了!”
沈小白只是翻着账本,头也不抬地笑了笑:“别急,让他们再蹦跶几天。鱼不咬钩,怎么捞上来?”
他这三天,没别的,把近五年的资源发放账本,一笔一笔都翻了个遍。刘全他们做的假账,在他眼里漏洞百出,上辈子他跟甲方对接了好几年的预算,几百万的账都能查得明明白白,这点小把戏,本不够看。
更重要的是,他在三年前的账本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就在黑风秘境开启前一个月,李坤、周凯、吴峰、张远四人,联名申领了二十斤引兽香,还有大量的驱兽丹。引兽香是用来吸引妖兽的,驱兽丹则是用来隔绝自身气息的,这两样东西一起申领,用途不言而喻。
而当年的兽,恰恰就出现在他父母断后的那条路线上,其他路线,连一头高阶妖兽都没出现。
沈小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账本上的申领记录,指尖微微发凉。
果然,当年的兽,本不是意外,是李坤四人故意引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害死他的父母,人夺宝。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刘全带着两个账房先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账本,往沈小白的桌子上一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管事,这个月的资源申领账本,都在这里了,您签个字,我们好去库房申领。”
沈小白抬眼扫了他一眼,这人身材微胖,三角眼,留着两撇小胡子,正是李坤的远房外甥,之前的资源堂管事。李坤倒台之后,他虽然没了管事的位置,却依旧在资源堂里一手遮天,本没把沈小白放在眼里。
沈小白拿起账本,随手翻了两页,上面的数字虚虚实实,多报了近三成的申领量,和他之前查到的旧账,一模一样的套路。
他放下账本,看着刘全,淡淡开口:“刘管事,我问你,外门现在登记在册的弟子,一共多少人?”
刘全愣了一下,随口道:“一万三千多人吧,具体数字,得看名册。”
“是吗?”沈小白笑了笑,把账本推了回去,“我昨天刚去弟子登记处核过,外门在册弟子,一共一万两千四百六十二人。你这账本上,申领的是一万三千五百人的份额,多出来的一千多人,是哪里来的?”
刘全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沈小白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道:“还有,近五年来,你每个月都多报两到三成的申领量,克扣下来的资源,都去了哪里?是进了你自己的口袋,还是给了李坤?”
他说着,把一摞厚厚的明细拍在了桌子上,上面一笔一笔,全是刘全这些年贪墨的证据,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刘全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发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不声不响的新管事,竟然在三天之内,把他藏了五年的烂账,查得一清二楚!
沈小白站起身,看着瘫在地上的刘全,淡淡道:“把你这些年贪墨的赃款,一分不少地吐出来,然后自己去执法堂自首。不然,我把这些证据交上去,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刘全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完了。
当天下午,刘全就带着贪墨的赃款,去执法堂自首了。
沈小白借着这个机会,把资源堂里所有参与贪墨的老人,全部清理了出去,换上了几个踏实可靠、没什么背景的弟子,又重新制定了资源发放的规矩,每一笔申领、每一次发放,都公开透明,有账可查。
消息传出去,整个外门都炸开了锅。
当外门弟子们第一次领到足额的灵石和聚气丹时,整个外门都沸腾了。无数弟子跑到资源堂门口,对着沈小白躬身行礼,嘴里喊着“沈管事威武”,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王胖子站在沈小白身边,看着院子里挤满的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对着沈小白竖起大拇指:“白哥,你这招太绝了!先放长线,再一网打尽,现在整个外门,谁不佩服你?”
沈小白笑了笑,没说话。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别人佩服,只是不想让原主父母当年用命护着的宗门,烂在这些蛀虫手里。
更重要的是,他借着清理资源堂的机会,拿到了当年黑风秘境的全部申领记录,还有李坤四人当年的行踪明细,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
就在这时,一个杂役弟子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告示,急声道:“沈管事!宗门发告示了!百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下个月正式开启!报名今天就开始了!”
沈小白接过告示,扫了一眼。
宗门大比,分为外门赛、内门赛、精英赛三个层级,凡是青云宗弟子,均可报名。大比前三名,不仅能获得海量的修炼资源,还能获得进入黑风秘境的名额,甚至有机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更重要的是,大比之上,只要签下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就算是了人,也不用担任何责任。
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白哥,这大比,周凯他们肯定会安排人对你下手!你可千万别报名!太危险了!”
沈小白看着告示上“黑风秘境名额”几个字,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黑风秘境,他父母战死的地方,也是当年所有真相的埋藏之地。他必须去。
更何况,周凯、吴峰、张远,这三个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他要在全宗门的面前,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内门主峰,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的殿宇之上。
“报。”沈小白开口,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不仅要报,我还要报精英赛。”